常鸢低头去看那道伤,想了又想,皱着疑惑不解:"可当时我不认识你啊,宋珲都不认识你。这个伤口不是……" 想了一会儿,没说下去。 程熊蔺双手抱胸,气鼓鼓地看着她。 常鸢想不通了,真的不记得,但觉得自己要是还这么说,程熊蔺估计更炸毛,便哄着说:"当时你肯定特别英勇帅气,把我从敌人手中救回来。" "屁!我手无缚ji之力的,怎么英勇?怎么帅气?我就是在路边把你捡回去了而已。"程熊蔺气得口不择言,"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?" 常鸢老实点头:"要不你说说,我可能撞到头了,失忆了。"面对自己完全没有记忆的事,常鸢只能胡乱找借口了。 程熊蔺知道生气是没用的,gān巴巴地描述道:"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,我刚从一个聚会出来,因为离家不远,所以我散步走了几个街区。结果在路边发现了和人厮打在一起的你。我随便地喊了一声警察来了,那些人就仓皇逃跑了,只剩下被人捅了刀子的你倒在路边,可怜兮兮的。" 记忆里的常鸢的头发半长不短,在别人的包围下战斗着,身手矫健,动作利落,bào露在视线里的那张侧脸白得俊秀,让生活平淡无奇的程熊蔺当即就惊艳了。 她当时还以为她是个男生,满腔的心情用现在的话说就是:妈妈,那人好帅,我要嫁他。 只听那段gān巴巴的描述,常鸢是察觉不到程熊蔺的一颗少女心的,她只点点头,心里想着:这个开头中规中矩吧。 程熊蔺继续回忆:"当时我年少无知,多管闲事,把你拖回我家,找我的家庭医生把你治好了。" 等她去救人的时候,就发现常鸢是个姑娘了。受伤的常鸢特别"娇弱",qiáng烈要求程熊蔺抱着她上药,用那双细长的眼睛一直盯着她,直把她盯得小鹿乱撞,冷峻着一张脸就表白:"你真好看,我很喜欢。" 喜欢你妹,你根本都不记得了。程熊蔺快气死了。 亏她后来因为这事跑去研究了自己的性向,还为此开始了坎坷的前半生。 唉。一千次的叹气。 一无所知的常鸢再次点点头,这个后续也很理所当然,继续等着程熊蔺说结尾。 程熊蔺却生无可恋地回看回去。 "没了?"常鸢问。 "没了,第二天你就消失了。"程熊蔺摊了摊手,qiáng调道,"非常不礼貌地消失了。" 虽然程熊蔺说的事情自己没有印象,后面的却是记得一点,她醒来发现自己伤口被人治好了,因为有人一直对付她,她怕拖累好心人被牵连,就不告而别了。 后来事情告一段落,为了表示感谢,她还特意上门送了张宋珲的支票。 那家夫妇特别开心地就收了。 "你以前住在晨阳区?"常鸢试探着问。 "记起来了?"程熊蔺没好气地反问,"说,你受伤那天是不是喝了酒?" "有关系吗?宋珲被灌得多些,我只帮他喝了几杯。"常鸢回忆着那天的事,当时宋珲和她被人困在一个酒局,宋珲眼看就要喝醉,她就理所当然分担了一些。 幸亏她分担了,不然喝醉了的宋珲一点儿自保能力都没有,都活不到现在。 看着常鸢仍然懵懂无知的样子,程熊蔺虽然搞清楚了原因,但更不慡了:"常鸢以后别碰酒知道吗?不然,你很容易得老年痴呆的。" 常鸢听不懂,但完全不妨碍她趁机表白。 "能把一个陌生人记这么久,我家蔺蔺真是个好人。"常鸢眼睛发亮,直接扑上去紧紧抱住程熊蔺的腰,开心地问道,"那蔺蔺,需要我以身相许吗?" 第24章 不等程熊蔺反应, 常鸢抱了一会儿就迅速收了手, 盘腿端端正正坐在程熊蔺面前, 低着头道歉:"对不起, 这么重要的事,我居然不记得了。蔺蔺, 我的脑子一定坏掉了,你别生气。" 她刚刚手上和嘴上都占便宜了, 不会又被踢下chuáng、赶出房, 只能睡沙发吧。 程熊蔺眼眸深沉, 一双眼似笑非笑盯着常鸢瞧,直瞧得常鸢心虚, gān脆从chuáng上翻身下chuáng, 抱了枕头,乖乖巧巧地说:"那我再睡一晚沙发。"讨价还价地补充,"你看, 这事不能全怪我,你最多再生气一夜, 明天……明天我想睡chuáng。" 程熊蔺笑道:"那还要以身相许吗?" 这语气绝对带着杀气。 "不用了不用了。"常鸢猛摇头, "这桥段太老, 我去想个新鲜的。" 程熊蔺却站起来,主动投怀送抱:"那你怎么感谢你的救命恩人呢?" 常鸢把两人怀里相隔着的枕头抽出去,结结实实地抱住她:"你说该怎么感谢?我都听你的。" "我想不到,"程熊蔺抬头看她,停顿了半晌, 轻笑出声,"不如就按你刚刚的建议来?" 常鸢还没回过神来,程熊蔺就踩了她一脚:"蠢死了,你下去睡沙发吧。" 说完就把常鸢推出房间,重重地把门关住。 常鸢看着被关严实的门,反应过来,傻笑起来,激动地敲门:"蔺,你可以和我在一起了?朋友还是女朋友?" 程熊蔺在里面深深叹了口气,要是她也能像常鸢一样就好了,一点儿好事就能高兴起来。 而她呢,喜欢的人恰好是多年前动心的人,这么大的高兴的事,她却还在忧虑明天该怎么办。 常鸢没有继续打扰程熊蔺,她倚靠着卧室的门,默默地坐着、守着,想着程熊蔺说话向来有一说一,心里便一点点漫出甜来,但也带着许多的涩。 今晚的程熊蔺是反常的。 第一次见她在酒吧,别人都三两成群,唯有她一个人自斟自饮,却透露出自在的惬意。 她仿佛是独立于世界的女人,自信从容,温柔可亲,却把所有的心思藏得深,说出的话要绕无数个弯。 而现在,她刚一发现自己可能就是她曾经见过的人就迫不及待告知自己,投怀送抱,接受表白,像是在迫不及待地绑定自己。 她的自信,她的安全感失落了。 常鸢低垂着眉眼,她也无力,不知道该怎么帮程熊蔺。 "常鸢?"门里传来程熊蔺的声音。 "我在。"常鸢侧脸对着门应道。 "嗯。"程熊蔺应了一声,再无话。 过了好一会儿,程熊蔺又开了口:"常鸢,宋珲真的开除你了?" "没有。"常鸢不想瞒她,话在嘴边绕了无数圈,终于还是说出了口,"宋珲可能早就知道会出事,他把我关起来了。" "嗯,"程熊蔺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儿,又继续说道,"我猜到了。" 猝不及防地,门开了,倚靠着门的常鸢微微后仰,抬头看到程熊蔺仍握着门把手,耳边听到她问:"如果我和宋珲掉水里了,你救谁?" 咳咳。 常鸢想了想,这果然是个送命题。 "你。"常鸢求生欲极qiáng,"绝对是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