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灼按住她的手腕,二话不说,抬手去摘她的口罩。 林栀语无伦次:“灼灼灼哥哥……” 她一结巴,“灼灼哥哥”就变成了“灼灼”和“灼哥哥”。 这又是两个意思了。 沈南灼手指微顿,眼中的光蓦地暗下去几分。 停顿一下,他问:“脸还没好吗?今天吃早餐时,我看红印好像都消下去了。” 只不过早餐吃得匆匆忙忙,他没来得及仔细看。 “还有一点点。”林栀说着摘掉口罩,微微偏头指给他看,“很轻很轻的一点点,估计明天就看不见了。” 最近戴口罩出门,她都没有化底妆。 沈南灼凑近看,灯光下,她的皮肤白皙如同瓷器,除去那一小片红肿,连一点疤痕都没有。 热乎乎的小姑娘,脸上全是胶原蛋白,伸手戳戳,还会轻微地弹一弹。 沈南灼没忍住,又戳戳。 “喂。”林栀笑着朝后躲躲,企图避开他的手,“会痒。” 她两只爪子握在他的小臂上,沈南灼忍不住想,她的手应该也很软。 想把她一整只地放在怀里揉。 “我们晚饭吃什么?”林栀见他的手停在半空,主动转移他的注意力,“去吃饭好不好,我饿了。” 沈南灼偏转目光,扫一眼桌上空掉三分之二的零食盒子,低笑:“走。” 他站起身,拉住这只巨能吃的兔子:“换个地方继续吃。” *** 沈南灼提前订了一家料理。 八十层高楼手可摘星辰,大片大片的落地窗外,一轮霜月高高悬挂,映照整座城市浮动的灯火。 林栀一动不动盯着厨师上菜,牛排放到面前时滋滋作响,她兴奋地拿起刀叉:“我开动了!” 小姑娘确实讨人喜欢,柔软又明亮,喜欢什么都写在脸上。 沈南灼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笑意,正想开口,旁边的手机突然震起来。 林栀看也不看,直接挂断。 没过几秒,又震起来。 林栀还是挂断。 如此反复四五次之后,手机终于安静了。 沈南灼垂眼切牛排,故作不经意地问:“谁找你?” “林幼菱。”林栀埋头吃肉,“她这几天一直给我打电话,接通之后什么都不说,就哭。” 她能猜到是什么事,她最近跟沈南灼走得近,林幼菱大概是想拜托她去求求沈南灼。 可一来她实在没必要开这个口,二来,让沈寻离开的决定是沈爷爷做的,站在沈南灼的角度,他同样没理由去开口让他留下。 玻璃罩中的烛光微微闪动,沈叔叔扫一眼她已经熄下去的手机屏幕,问:“为什么不拖黑?” “我已经拖黑她了啊。”林栀突然变得有点不高兴,“她发现自己被我拖黑之后,就用我爸的手机打电话给我。” 沈南灼身形微顿,唇角有些不悦地绷紧,可眼中光线变幻莫测,又显得难以捉摸。 林栀毫无所觉,垂着眼碎碎念:“所以刚刚我挂断的那几个,其实全都是我爸的电话……” 她住在沈南灼公寓的这段时间里,林经国也不是没有联系过她。 确切地说是,他联系过她好几次。 只不过每一次开口都硬邦邦的,不是问“你住在哪个朋友家”,就是问“你什么时候回来”,或者是“你妈知不知道你住外面”。 甚至于,他已经连“你的枕头还在家里,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可能睡得好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,也不肯道一句歉。 所以林栀不太想接他的电话。 尤其林幼菱开始拿着他的手机给她打电话之后,林栀更不想接了。 看到就直接挂。 沈南灼一言不发,思考片刻,微微抿唇:“吃完晚饭之后,要不要去看电影。” “嗯?今天吗?” “对。” 她看起来好不开心的样子。 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逗小女孩开心。 “但是我晚上有一个咨询要做……”林栀挠挠脸,“你记得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个,把所有咨询时间都改到了晚上的来访者吗?她今天要来见我,我等会儿可能得过去一趟。” 沈南灼短暂地皱一下眉头:“晚上?几点钟?” “九点四十。”林栀看眼表,现在刚刚八点多,“吃完饭赶过去,时间应该刚刚好。” 说完,半晌没听见回应。 她心里纳闷,抬起头,见沈南灼表情微妙,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看。 林栀愣了一下,笑起来:“是女孩子,她是大学生,前段时间刚刚换了新的实习,所以现在只能晚上过来。” 微顿,她促狭地看他,故意拖慢语速:“你是在担心我,还是在吃醋?” 沈南灼眼皮微跳,与她对视几秒,认输一般,闷声:“我送你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