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气息一触即离,沈南灼心里有些好笑,这哪里像是想跟他结婚的人:“把你的车钥匙给我,我让司机开你的车走,你坐我的。” 林栀睁圆眼:“不用吧?我们开两辆车不是很好。” 沈南灼不太懂:“哪里好?” “宽敞。” “……” 沈南灼沉吟一下,微微眯起眼,客观指出:“你今天有点奇怪。” 林栀不接茬:“我一直都这样。” 这种语气,本身就够奇怪的了。 沈南灼思考半秒,微微抿唇:“好,我们分开开车,我把我订的饭店地址发到你手机上,你自己导航。” 林栀没有多想:“行,那我们目的地汇合。” 她刚一转过去,沈南灼立刻快两步跟上她,从她左手边大跨步走过去,拽住她。 她下意识抬头,两个人四目相对。 他看见从她左边额头开始、横跨太阳xué和苹果肌的巴掌印,因为肤色太白,所以红印非常明显,甚至带点儿轻微的肿。 林栀下意识退后半步,挣开他。 沈南灼皱眉,声音里浮起浅淡的戾气:“谁打的?” 小姑娘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,不高兴地哼:“我爸。” 沈南灼心里这一小把邪火蹭地一声,蹿得更高。 他看着这只垂着长耳朵的兔子,又急又气又心疼:“那你躲什么?掩耳盗铃,就算现在我没发现,等一会儿也会发现。” 林栀不说话。 她也是第一次被林父打耳光,虽然知道他可能是被她推到了气头上,可脸上的疼是真的疼。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智商都被疼掉了好几格,在民政局门口坐了这么长时间,也没能完全缓过来。 小姑娘可怜巴巴地,垂着长耳朵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沈南灼注意到她手上空空,什么都没拿,想她大概是跟家里人吵架跑出来的。 他现在懊恼极了,伸手拍拍她的兔子毛:“不出去吃饭了,回我的住处好不好?我先给你处理一下脸。现在不冰敷,你之后几天都出不了门了。” 林栀没有说话,长久地沉默着。 漫天云霞下,他就也站在她面前,很耐心地等。 半晌,她轻声说:“好。” *** 林栀本来想去闫女士那儿,但这个念头很快就又打消了。 她怕闫女士担心。 可是都已经上了沈南灼的车,林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:“可以不去沈家吗?我不想看见沈寻,我听见这个名字就想殴打他。” ——和他的女朋友。 沈南灼心里好笑:“我就说你今天反应特别慢,你还不信。不回沈家,我带你去我的住处。” 林栀有些后知后觉地,慢慢眨眨眼。 沈南灼所说的“他的住处”,是一套江边公寓。 房子紧挨着城市河流,拥有巨大的落地窗和奢侈的阳台,是江堤附近的绝佳观景房。 林栀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,盯着深夜仍有彩灯游船来来回回的江面。 沈南灼家里没有女士拖鞋,他的码数比她大很多,她穿着他的毛绒拖鞋,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 可是背影毛茸茸的…… 好想按到怀里摸摸。 沈南灼从厨房里走出来,眼神微沉,轻声叫她:“冰箱里没有冰袋了,先用这个代替一下好不好?新的冰袋估计晚上就能冻好。” 林栀回过身,见他手上握着一小袋还在冒冷气的汤圆。 林栀:“……”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,直男家里一无所有。 她舔舔唇,接过来:“好。” 兔子蔫儿唧唧的,沈南灼摸摸她的脑袋,继续处案板上的食材。 他其实不常给自己做饭,大学时学到的生存技能也很久没派上过用场,没想到回北城的第一顿饭,竟然是做给一个小姑娘。 林栀坐在饭厅椅子上,直勾勾地看着他。 他动作很快,gān脆利落,洗菜去虾线都很流畅,看起来比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林经国要qiáng很多。 但她还是不高兴。 沈南灼处理完所有食材,检查一下两口锅,将熬粥的火调小,才终于察觉到她的目光。 他一转过去,就见林栀一动不动,一只手举着那袋汤圆,把脸贴在上面,盯着他看。 “你以前是不是没挨过打?”他失笑,迈动长腿走过去,朝她伸手,“我来吧。” 林栀看他一眼,乖乖将汤圆jiāo出去。 下一秒,冰凉的触感重新覆盖上来。 他拖了把椅子坐到她面前,修长的手指松松握住汤圆袋子,压上来的时候又用了些力道,林栀微微皱眉,有个瞬间感到疼,可是又冰冰凉凉的。 她停顿一下,乖乎乎地扬起脑袋。 夜色幽寂,背后是粼粼江面,面前是温和的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