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烟心一横,眼睛闭上堵上了自个儿的命,抱住了他,双手紧紧地攥住他腰间的龙袍,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。 赢绍被她扑的生生后退两步,半晌又是闷声一笑,声音破在了喉咙,赢绍的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,“你当真以为将朕吃的死死的了?” 赢绍要拉开她,想捏着她的下颚,好好看看她的眼睛,看看那里面到底怀着什么样的鬼主意。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,星烟的脸整个埋进了他的胸膛,左右滚了滚,软软的身子就趴在他胸膛上,一股暗香扑鼻,沁人心脾。 赢绍咬着牙。 他放弃了。 确实将他吃的死死的。 “行!你又过关了。” 赢绍牵着她的手出了门,脸色虽不好看,但没再为难她。 星烟躲过一劫,双脚犹如踩在了云朵上,飘飘忽忽。 赢绍今日没空,算她走运。 赢绍那一牵直接将她牵到了魏老夫人的寿宴上,席上宾客满堂,魏老夫人坐在了高位,赢绍一出现,跪倒了一大片。 魏老夫人腿刚弯下去,就被赢绍一声,“魏老夫人平身”而止住了动作。 魏老夫人又准备让出主位,却见赢绍袖子一挥,gān脆利落地说道,“今日是魏老夫人的寿辰,当以魏老夫人为先。” 说完,拉着星烟挨着魏老夫人坐下。 席上鸦雀无声,在场六十七年的老骨头,也从未见过皇帝居于下位的事例,就算是当初的魏大人,也从未在这上面失过分寸。 魏老夫人并非是不懂礼数之人,但虚荣心起来,突然就蒙蔽了她的心,她的寿辰皇帝亲自来为她贺寿,内心的膨胀,让她脑子没发再思考。 她当真就坐下了。 她不是没让,是皇帝自己不愿意坐让给她的,魏老夫人一向自傲,此时坐在那高位上,更高傲如孔雀。 席间的几位臣子变了脸。 如今魏家有人支持,那是因为魏家打的旗号是为百姓效力,忠心于朝廷,倘若一旦被打破了局面,谁又能保证今日跟随魏家的这些人,会不会翻脸。 为臣子忠为大。 魏老夫人刚坐下,魏敦就来了。 目光先是在寻找星烟,眼里的血丝还在。 当看到正位上的母亲,和下位的赢绍时,魏敦的脸色已经黑的没眼看,被庚瑗嫣耽搁了一阵,他竟然就让母亲犯了糊涂。 他只能靠着赢绍,坐在了他的下位,倍加小心。 没人比他的心情更糟。 气氛不好,总得有人缓和。 庚瑗嫣落水,被魏敦所救之事,满屋子人皆知,有那么一两个不会看形势的人,拿了这事出来当成喜事恭喜。 “所谓英雄救美,今儿老夫人是喜上加喜,多了庚侯府这门亲家。” 魏老夫人笑的很勉qiáng,僵硬的脸色称得上难看了,“多谢。”庚侯府这门亲事,她不能不认,形势bī着她认。 她敦儿善良救了人,若是她在场,她宁愿她自个儿淹死,也不会让自己儿子往湖里跳。 她早知道庚府的大小姐心里鬼点子多,果不其然,今日就算计到了她头上。 早知当初,还不如娶了庚家那个狐狸jīng回来,也比这般让人算计来的舒心。 从星烟跟着赢绍进来,魏老夫人就注意到了她,知道她不会再做自己儿媳妇了,以局外人的目光再去看,竟然就越看越舒心。 魏老夫人叹,这宫里是个好地方,呆了一阵再出来,周身的气势都变了,清清雅雅的一抹身影,怎么看怎么舒服,当初真该听敦儿的,早些选了她也好。 魏老夫人的脸色摆出来庚家人也看不到。 今日庚家除了庚瑗嫣,并没有人来,苏氏身子抱恙,庚老夫人从来不出门,便将庚瑗嫣托付给了将军府的大夫人,出了这么一档子事,大夫人的脸都被臊尽了,都没敢往魏老夫人面上看。 大夫人毁青了肠子,前儿不久苏老夫人才折在了庚瑗青进宫的事情上,如今她又折在了庚瑗嫣的手里。 她将军府怎就这么倒霉,摊上了这么一家子,大夫人连着苏氏一块儿恨上了,教养不好,出来尽害人,丢人现眼。 一顿宴席,以沉闷开始,最后还是借了酒的作用,气氛才热闹起来。 星烟乖乖地坐在皇上旁边,皇上没动筷子,她也没敢动。 皇帝也不过就是过来为魏老夫人撑撑场面的,坐不了多久,也没人敢有那个胆子,劝他多吃多喝。 吃出了毛病,就是谋害皇帝,多一桩篡位的罪名。 差不多时间了,赢绍站起身要走。 魏敦亲自送的。 席间的热闹声还在,外面的天色正是huáng昏,天边的一道霞光将万物大地染了一层血红,美的凄凉,可往往这样的天色,就不会有好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