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瑾晨跪在桌前低下头,“父亲就不问问儿子是如何落水的么?” 王哲抬起手,心中一阵愧疚可又拉不下面子,“你只要回答我的话就可以了。” “是七娘,我幼时与她相识,我能活着回越州见到父亲,也是七娘所救。” “这个老夫知道。”王哲摩挲着手背,“这流言对你来说也算是好事,你落水...” 王瑾晨撇过头,“儿子现在不想说了。” 王哲撑着椅子起身走到王瑾晨跟前弯腰将其扶起,“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...” “出身不能决定一切。儿子不想一直被人所欺,”王瑾晨抬起头,睁着微红的双目,态度坚决,“儿子要参加今年的乡贡。” 王哲托在王瑾晨手臂上的手当即抽回,“你说什么?” 王瑾晨伏首道:“儿子要参加乡贡,入仕。” “你疯了?”王哲惊吓的连连后退。 王瑾晨抬起枕在手背上的头,“这身袍子是大人给的,那儿就用这身袍子另开一处天地。” “不可能!”王哲甩袖毅然回绝道。 “儿子回乡之前已经修书给了族伯父与仲父,在官学读书的时候,使君一直有意让我去参试,父亲难道要抵抗族伯父与使君?” “你?”王哲转过身指着王瑾晨粗喘着大气,“你是要亡了我们泰兴王家整个氏族吗?”攥着袖子冷冷道:“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这个逆子的。” “一开始最先欺骗的人,不是父亲您吗?”王瑾晨泪眼婆娑的看着父亲,“既然父亲给了儿子希望,为什么又要亲手浇灭?” 王瑾晨从地上爬起,抬起弯曲的右腿撑着膝盖慢慢站起,脸色有些yīn沉,“父亲心里,难道没有愧疚吗?” 第14章 女公子 在族长王德的劝说下,王哲这才硬着头皮妥协,旋即将应举的籍、贯及三代的陈牒写好又命家僮备了一车厚礼赴山yīn县尉家中拜访。 王氏在越州一代颇有声望,也受人尊敬,山yīn县尉很是客气的接待了王哲,“王公今日怎么有空到寒舍做客了?” “张县尉,犬子不日将举行冠礼,知今年秋闱已开,便来提jiāo陈牒。”王哲将一份写有籍贯的陈牒递到县尉桌前。 “令郎要报名乡贡?”县尉诧异道。 王哲点点头,县尉便轻轻皱起眉头,“昔日在学府中,助教言及令郎天资聪颖,本官有心举荐予县令,但是他自己却不愿...” 王哲长叹,“以往是他年轻不懂事,如今将要成年,在长安受了些挫败知道些自己往后的要紧事了。” 县尉搓着双手,“今年开的是进士科,王公也知道,国朝凡贡人,上州岁贡三人,中州二人,下州一人,越州只有三个名额,因此使君jiāo代了各县选拔人才务必从优。” “这个某知道。”王哲转头看向门外,“抬上来。” 家僮将抬入内的箱子打开,王哲拱手道:“某新得了一批蜀锦,平日里没少受县尉及娘子的照拂,这些蜀锦是某的一点心意,给娘子与令爱做几件称身的衣裳,还望县尉不要嫌弃。” 蜀锦上的提花极为jīng致,县尉寒门出身,加之也不敢得罪山yīn大族,便眯眼笑道:“王公请宽心,令郎乡试之事就包在本官身上。” “犬子素来听话,读书勤谨,王某人是知道的,只是平日对她打骂苛刻了些,今日登门并非是要县尉开特例让他过试,”王哲盯着县尉,“按规矩行事即可。” “规矩...”县尉眯起眼睛,“王公放心,本官办事素来公正,参加乡试的每一个学子必然一视同仁。” “如此,王某人便也宽心。”王哲起身拱手道。 县尉抱拳拱手,“他日令郎高中衣锦还乡时,莫要忘了本官这个小县尉。” “县尉乃衣食父母官,她哪里敢忘。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投牒之后王哲于暮chūn之初替王瑾晨举行了冠礼,并三请泰兴延令王氏族长王德作为冠礼正宾,赐字,作为王哲独子,冠礼并未大肆操办,只请了一些居住在会稽的宗族子弟。 三进礼最后加衣时,几个族兄堵在东门的门口不让加冠者出去,“四郎穿着这身襕衫倒真有些士人模样。” “阿弟长得这般清秀,待来日高中进士于长安走马观花,必引那些仕女青睐,若能娶得相公家的女儿过门,咱们也可以跟着沾沾光。” 王瑾晨被堵住了去路,便摇头叹道:“弟弟如今都这样了,诸位阿兄就莫要打趣我了。” 王三从众兄长中走出,伸手揽向王瑾晨,勾搭着肩背小声道:“告诉阿兄,你突然改变主意去县衙投牒,是不是在长安遇着心上人了?” 王瑾晨侧头,旋即将兄长的手扒开,“阿兄说什么呢,长安传回来的流言几位哥哥又不是不知,四郎何敢去耽误别家小娘子的青chūn与终生呢。” 下载【看书助手APP】官网:无广告、全部免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