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这位英雄竞得宝剑!” 那位被称作英雄的人走上台去,两个捧剑的丫头便将托盘jiāo到他手上。 主持竞拍的美人问道,“敢问英雄尊姓大名?” 那人急吼吼地想下去,被提问,只好答道,“英雄不问出处,我可以走了吗?” 一句话噎地美人无话可说。 台下开始有人喊,“掀开看看,掀开看看!” 那人抱着托盘,就是不肯掀开那红绸布,三步并两步地下了台,到后台jiāo了金子,乘一辆黑色马车,绝尘而去。 一口气不带歇的。 随身携带这样一笔巨款,看来是势在必得。 梅子有些遗憾,不知跟了她十几年的孤城的新主人是一个怎样的人。 从玄武堂出来,已经到了晌午。 苏景辰与梅子告别,并约了三日后于宁王府商定开酒坊的诸项事宜。 各自回家。 梅子回到韩府,往西厢房走去,刚穿过大院子,就听见姜妈妈的大嗓门,“梅子啊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 梅子,“嗯。” “赵二死了。”姜妈妈边说边作擦眼泪状。 梅子,“你说什么?” 姜妈妈哭道,“赵二快要死了。” 梅子到了西厢房,管家正在门口等梅子,房里两个大夫站在chuáng前,chuáng上躺着奄奄一息的赵二。 梅子问,“怎么回事?”早上出门的时候,人还好好的。 管家答道,“好像是中毒了。” 大夫摇了摇头,没救了。 梅子问,“验了吗?” 大夫答,“□□。” 赵二躺在chuáng上,脸色已经呈现紫红色,嘴角有血丝渗出,原本就不大的眼睛,勉qiáng睁开一条缝来。 梅子对姜妈妈道,“去请三小姐过来。” 姜妈妈迟疑了一下。 梅子厉声道,“快去。” 从来见她都是一副要么木然,要么淡然的样子,这样严肃的样子,还是第一次见。 姜妈妈楞了一下,赶紧跑去喊三小姐。 赵二原本痛苦不堪的脸上竟挤出一丝笑容来。 梅子在chuáng边,轻声问道,“疼吗?” 赵二用尽力气才吐出两个字,“不疼。” 换作平常,哪怕是一丁点的碰伤,他都会哭爹喊娘地叫疼,非得要吃上一顿好的才算行。 大约真的是太疼了,才会说不疼吧。大约是没了发牢骚的力气了,才会说不疼吧。 梅子问,“你今天吃过什么?” 赵二想了想,好半天才答道,“桃苏、烤红薯、芝麻饼,还有两个jī蛋。”又是用尽了力气。 梅子问,“在哪里吃的?” 赵二没有回答梅子的话,只说道,“帮我照顾好翠妮。”声音已经微不可查,说完又吐出一大口血来。 梅子拿出帕子来帮他擦拭,一边答道,“好,我帮你照顾翠妮。” 赵二再也说不出话来,眼里的神色也越发暗淡。 他侧着身子,定定地看着门外。 终于响起脚步声,是三小姐来了。 韩琳儿迈进门槛,抬眼便看见chuáng上的人,脸上却写满诧异。 她还没来得及走到窗前,赵二便闭上了眼睛,再也没有睁开。 梅子是穿越之后第一次见着三小姐,从前总是听赵二念叨,三小姐这样这样,三小姐那样那样。 赵二说,府里请了大夫,可千万别是三小姐病了。 赵二说,府里新请了厨子,可千万要合三小姐的口味。 赵二说,府里大夫人上店拿了好多绸缎,他觉得那件浅粉色最衬三小姐的肤色。 赵二说,他最爱的人是三小姐。 能在死前再看她一眼,他已经很满足了。 韩琳儿走到窗前,问道,“这是赵二?”她从来不知道有人这样爱恋自己。只觉得这个人眼熟,却不知道名字,方才姜妈妈说了她才知道。 梅子答,“是。”又道,“他生前最仰慕三小姐的才华,所以请了小姐来。” 赵二已经死了,他所爱的人要清清白白地嫁个好人家,便不能让人留下任何话柄来。 不管这三小姐是个有才的还是没才的。 韩琳儿本身是个善良的人,虽不太认识这个赵二,但见人死了总归是于心不忍的。 “我能帮上什么吗?”她问道。 梅子答,“已经很好了,三小姐请回吧。” 韩琳儿将头上的一支发簪取了下来递给梅子,“多少可以卖点钱来,好好葬了吧,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。” 梅子接过发簪,“多谢。” 韩琳儿便转身走了。 管家对梅子说道,“好好梳洗一番,换身好衣裳,两个时辰后,我带人来入棺。” 一屋子的人离开后,梅子将韩琳儿的发簪放在赵二胸前,替他擦脸梳头,挑了件最贵的衣裳给他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