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硬的铠甲抱着特别的不舒服, 咯的人肉疼,苏青筠有一瞬间的愣怔,抬手时, 入手的却是还带着寒意的铠甲, 苏青筠心里忍不住的一慌, 这个感觉太真实了。 真的不像幻觉。 苏青筠微微的闭上眼睛, 咬着舌尖的动作一滞, 最终还是没有动作, 而是伸手抱住了面前的人。 如果真的是幻觉,那就,放肆一下吧。 苏青筠抓着铠甲的手微微的颤抖,随即使劲抓住,陈裴感觉到了怀中人的动作, 心脏猛地一抽, 刺痛的感觉顺着心脏流到四肢,整个人有一些微微的发抖。 陈裴瞳孔微缩,缓缓的吐了一口气,伸手轻轻的顺着苏青筠的后背, 低声轻轻的呢喃, “青筠。” 苏青筠睫毛微微的颤动了一下, 轻声的嗯了一声。 陈裴低头在怀中人的头顶轻轻的落下一个吻,“有没有那里受伤?” 苏青筠把头埋在陈裴的怀里,听了陈裴的话,轻轻的摇了摇头, 陈裴悬着的心,微微的松了一口气。 他就怕大理寺的人动用私刑,大理寺的人,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,若非他早点回来,陈裴微微的眯了眯眼睛,抱着苏青筠紧了紧。 铠甲本来就硬,刚刚那么抱着苏青筠还能接受,如今陈裴又加了一分力道,苏青筠顿时就觉得铁硌得肉疼,苏青筠抬手推了推,却没有挣动。 “你……” 苏青筠抬头看眼前的人,眼前人同往常来的人不同,眼下微微的青影,脸色也不是特别的好,下巴也微微的冒着青茬,苏青筠微微的慌神,“你……” 苏青筠的话还没说话,手就被陈裴捏住,“我什么?” 牢房阴冷,苏青筠还畏冷,指尖冻的有一些僵硬,被温热的大手握住,苏青筠指尖微微的颤了一下。 陈裴身上熟悉的气息,还有手中的温热,苏青筠猛地一僵,抬头看着陈裴,“将军……” “嗯,”陈裴伸手拍了拍苏青筠的后背,轻声道,“缓过来了?” 苏青筠张了张嘴,“我……那个,我刚刚……” 苏青筠有心想要解释刚刚他说的那句话,但是话到了嘴边,却一个完整的句子也没有说出来,陈裴看他焦急,忍不住的替他补充道,“你刚刚说的话吗?” 苏青筠愣愣的点了点头,很快的冷静下来,说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,“我刚刚……没睡醒,” 陈裴好笑的看着苏青筠,却又心疼的不得了,握着苏青筠的手动了动,另一只手轻轻的抬起苏青筠的下巴,低声道,“现在醒了吗?” 苏青筠耳尖微红,珉了珉嘴,僵硬的点了点头,“醒了。” “醒了就好,抬头给我看看,” 苏青筠眼角还泛着红,眼睛里有一点点的水光,珉了珉嘴淡淡的道,“看什么?” 陈裴在苏青筠的眼底轻轻的抹了一下,带出来一道水痕,“自然是看看我们家小公子,被人欺负了没。” 苏青筠轻轻的珉着嘴唇,没有说话,陈裴看着苏青筠,“既然醒了,就说说梦里梦到了什么?” 苏青筠张了张嘴,眼神微微的躲闪,“就……寻常普通的梦。” “是吗?”陈裴握着苏青筠的手动了动,眼睛微眯,“刘襄说,你去西院排查的时候,看见了一个人影,特别的像我,你后来去看了没?到底是什么人,长的会同我相似,嗯?” 苏青筠心里一跳,想要抽回手,但是被陈裴用力握住,苏青筠眼睛动了动,珉了珉嘴唇,“不过是……背影有一些像。” 陈裴微微的眯眼,伸手抬起苏青筠的下巴,沉声道,“那刚刚,我现在这里,也是像?” 苏青筠张了张嘴,挣扎着往后退,却被陈裴握住了手,后退不得。 陈裴看着苏青筠的动作,心里猛得一寒,声音忍不住的发颤,“小公子,你到底瞒了我什么?” “我……” 苏青筠垂头,咬了咬嘴唇,陈裴眉头狠狠的蹙在一起,一想到刚刚苏青筠缩在那里,用乞求的语气说你过来抱抱我吧,他的心就狠狠地揪在一起。 陈裴看着苏青筠,眼眶微微的发热,“青筠,我喜欢你,你知道吗?” 陈裴伸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地方,低声道,“我把我自己都给你了,你一句实话都不愿与我吗?” 苏青筠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“我……” 刚刚说出来一个字,苏青筠就说不出来其他的话了,就觉得嗓子干涩的疼,鼻子发酸,眼睛也热的厉害。 他要怎么和陈裴说?说自己是一个活不长的人? 还是说,他现在,连真的陈裴和假的陈裴都分不清了? 苏青筠微微的低头,紧紧的闭上眼睛,使劲的咬了咬牙,“将军……那日说的喜欢,要不就……” “忘了吗?”陈裴低头看着苏青筠,眼睛一片猩红,“小公子,你知道什么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吗?” 陈裴伸手勾住苏青筠的脖子,俯身抬起苏青筠的下巴,就看见苏青筠红着眼睛,陈裴咬了咬牙,“我今天就告诉你,什么叫说出去的话,泼出去的水!” 说罢,低头轻轻的吻住那微微抿着的薄唇,两个人气息交融在一起,陈裴轻轻的舔苏青筠的嘴角,舌头上的颗粒,碰到微微干燥的嘴唇,引得苏青筠身子微微的一颤。 苏青筠抬头看着陈裴,眼角突然滑出来一滴眼泪,苏青筠看着眼前的人,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掉下来。 “唔……” 苏青筠伸手,紧紧的攥住陈裴的衣角。 陈裴一看苏青筠,顿时有一些发慌,松开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,哑着嗓子问,“我不问了,你不想说,就不说,别哭了。” 陈裴低头,轻轻的亲了下苏青筠的眼角,低声哄道,“乖,别哭了。” 苏青筠原本只是心里微弱的有一点点的悲戚,突然被陈裴抱在怀里这么低声的轻哄,那么一点点的悲伤,突然一点点的放大,最终化成了无尽的委屈。 苏青筠扯着陈裴的衣角,眼泪不住的往下掉,陈裴叹了一口气,把人抱在怀里, 他家青筠,这是委屈了。 苏青筠趴在陈裴怀里,哭了一会就没了力气,趴在陈裴身上,眼睛失神的看着远处。 “不哭了?” 陈裴低头抹了一下苏青筠的眼角,微微的叹了一口气,“属兔子的。” 苏青筠吸了一下鼻子,抬头看着陈裴,陈裴任由他这么看着,只是用手把玩着苏青筠的手指。 “将军……” 刚刚哭过的声音中还带了一点点的沙哑,还带了一点闷闷的气声,苏青筠抬手揉了揉鼻子,低垂着眼睑,继续道,“那日我在岭南失踪,你还记得吗?” 陈裴蹙着眉头道,“红木棺材那次?” 苏青筠低低的嗯了一声,“我被他们劫走了,那个女人说,让我放了张望,之后又给我灌了黑色的汤药……” 陈裴握着苏青筠的手微微的颤了一下,苏青筠感觉出来,轻轻的握住陈裴的手,握了片刻,又和陈裴十指相扣。 “她说,喝了那个药之后,我就能看见我最想看见的人。” 苏青筠轻轻的珉了珉唇,他感觉到陈裴的手动了一下,复又紧紧的握住苏青筠的手,低声问道,“想看见的人?” “嗯,” 苏青筠眼神看向别处,不去看陈裴,“从那次之后,我就认不出将军了。” 陈裴握着苏青筠的手使劲一握,陈裴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感觉,酸酸胀胀的,也不知道,到底是那种感觉多一点。 红木棺材那事,是他向苏青筠表白之前,应该是他们刚从余杭回来不久,陈裴握着苏青筠的手微微的有一些发颤。 陈裴转头去看苏青筠,看见苏青筠微微发红的眼角,心脏微微的有一些疼,苏青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他自己一个人偷偷的把这个事情埋在心里,承受了多大的心里压力。 陈裴伸手勾住苏青筠的肩膀,轻轻的顺了顺苏青筠的后背,“没关系,反正都是我,你认不出我,我们以后就不分开了,这样你每天看见的我,都是真实的。” 苏青筠鼻子刚刚消下去的酸意,突然又微微的有一些发酸。 苏青筠咬了咬嘴唇,闷在陈裴的怀里,最终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。 陈裴抱着怀中的人,轻声道,“没事了,我带你回家。” 陈裴放开苏青筠,起身就看见不远处站了一个人,穿着黑色的官府,看见陈裴看过来,从暗处走出来,对着陈裴拱了拱手,“将军,刚刚看见将军再同小公子说话,没有过去行礼,还望将军见谅。” 陈裴抬手想摸苏青筠的眼睛,一伸手过去,苏青筠已经站起来了,自动的离陈裴一步远,陈裴的手落了一个空,无奈的看了苏青筠一眼,转头去看大理寺少卿,微微的蹙了蹙眉头道,“你听到了多少?” 大理寺少卿面不改色的道,“这个牢房将军应该比下官清楚,下官站的地方远,只能听到将军说话,却听不到内容。” 陈裴垂眼看着大理寺少卿,想从这个人脸上找到什么破绽,却什么也没有找到。 “我要带他出去,” 大理寺少卿从头上把乌纱帽拿下来,双手捧在手上,“将军,小公子亲手结果了张望,这个是我们都亲眼目睹的。将军还是不要为难下官了。” 陈裴低头看了看大理寺少卿,低声道,“张望杀了西院数人,这事可是真的?” 大理寺少卿微微的珉了珉嘴唇,低头道,“是真的。” 陈裴垂眼继续道,“余杭瘟疫的事情,和张望有直接关系,我说的可是事实?” 大理石少卿额头上流下来一滴冷汗,咬了咬牙,“是。” 陈裴点了点头,“好,既然如此,苏青筠替天行道,有何不可?” 作者有话要说: 陈将军的滤镜太厚了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