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共二十个棺木, 当年鬼楼虽然幸存下来,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雨摧残,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子, 做不到遮风挡雨了。 红木的棺材, 一般里面都涂有朱砂, 可以防腐, 但是这么日积月累的在空气中暴晒又淋雨的, 钉子很难做到不被腐蚀。 苏青筠捏着几个钉子, 对应它们的棺木,低声解释道,“这里应该是老鸨弄得,青楼里的姑娘,去世之后, 骨灰都混杂在了一起,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这二十个棺木,应该是之前没有发生火灾的时候,离奇失踪的二十个女子。” 苏青筠走到钉子腐蚀的最厉害的一个棺木面前, 对着棺木拱了拱手, 然后推开棺木, 手指微微的僵了一下。 这个同之前的不同,之前的棺木里没有什么,这个棺木里,有一只红色的手帕, 上面绣着白色的栀子花。 栀子花是白色的,绣在红色的手帕上,这么看竟然还有一丝的邪气。 苏青筠把手帕捞出来收好,又去了楼上,这个鬼楼空空的,什么也没有,反倒是墙上的壁画,格外的夺人眼球。 壁画雕刻的很随意,都是各种的花,苏青筠从楼下走到楼上,低头微微的沉思,楼下大厅,雕刻的都是牡丹花,二楼就变了一种花,三楼四楼的时候,反而是繁花锦簇。 “小公子,这壁画,可有问题?” 苏青筠没有说话,而是走到了一楼的墙壁面前,摸了一下墙,眼尖的看见壁画的边缘,有一丝黑色的痕迹,应该是当年火灾中烧的。 “你看是不是金子?” 苏青筠摸了一下壁画,刘襄咦了一声,“金子?老鸨这么财大气粗的吗?” “经历过那么一场大火,却没有被毁掉,我能想到的只有金子和银子了。” 苏青筠伸手缓缓的摸着壁画,转头去看刘襄,刘襄摸到壁画,还一脸的不相信,找到了一个凸起的点,上去啃了一口。 苏青筠,“……” 刘襄嘶了一声,揉了揉嘴,点了点头说,“是金子,真硬。” 苏青筠默默的看了一眼刘襄,淡定的转身上楼,楼下雕刻的牡丹花,楼上立马变了一种格调,可能是老鸨想要换一种格调,但是楼上楼下的壁画,二楼的竟然有一点点……发红? “这层应该是铜。”刘襄去壁画那里敲打了两下,就转头对着苏青筠道,“小公子,这二楼的壁画,比一楼的完整的多,况且一楼是金子,二楼是铜……” “二楼明显是后来雕刻上去的,” 苏青筠眯着看着壁画,但是村民们说,这里后来就没有人来过了,只有老鸨安葬过人,老鸨走了之后,这里就彻底成了鬼楼。 偶尔有的时候,还能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敲打的声音。 当时他们说这里闹鬼,整个镇子的住户,靠近这里的,都往里挪,再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。 如果他猜的没错,这个壁画,应该就是那段时间,雕刻上去的。 但是金子很难雕刻,所以应该用了个金子相仿的金属,铜。 苏青筠走到三楼,看着三楼的壁画,突然眯了眯眼睛,三楼的壁画有牡丹,玫瑰,还有画眉鸟,还有黄莺,鸳鸯,众多纷杂的画,凌乱的组合在了一起,组合的莫名其妙,却又出奇意料的和谐。 “牡丹,鸳鹦?这画的怎么……” 刘襄在一旁插了一嘴,苏青筠愣了一下,猛地抬头看着壁画。 “鸳鹦双丹,”苏青筠看着壁画,微微张嘴,一脸震惊的看着壁画。 这副壁画,不像楼下的壁画,只是单纯的一个画像,这副囊括的太多,飞禽,鸟类,还有草木花卉,但是这些花凑到了一起,就像一个特殊的花名册一样。 花名册可能还不太准确,如果按照当时雕刻的时候算起的话,这个应该是一个死亡名单。 从那个时候开始,这个人就已经在预谋做这些事情了,而二十年这场大火,不过才是一个开端。 这应该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,而且做事谨慎,如果不是余杭爆发的瘟疫,应该不会有人去注意这么多女子被害。 苏青筠吩咐刘襄那笔墨过来,仔细的辨认画,将画中每一个动物植物的名字都记了下来,小心的折好。 现在可以确定的一个事情就是,那些无辜的女子不是张望所害,但是这背后的人,到底是谁,一点线索也没有。 苏青筠珉了珉嘴唇,现在当务之急,就是找到老鸨。 他们在镇里又逗留了两日,就动身回了京城,陆质看见苏青筠,就把陆离带给他的草药转交给苏青筠。 “这个草药我没有见过,哥哥说这个是西北的一种草药,每日服用一次,具体的话,我帮小公子弄。” 苏青筠微微点头,“多谢陆公子。” 陆质微微一笑,看了苏青筠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什么也没有说。 那个药没有什么感觉,吃的时候还没有苦味,苏青筠小的时候被人哄习惯了,就算是后来有一点时间过的很苦,他有一些习惯,他也没怎么变。 尤其是对苦药的抵触,不过这个药,一点其他的感觉也没有。 陆质看着苏青筠把药喝完了,把碗收了回来,微微一笑道,“我听哥哥说,小公子挺不喜欢吃药的。” 苏青筠咳嗽了一声,平静的道,“还行。” 陆质笑眯眯的看了一眼一脸尴尬的苏青筠,低声道,“对了,我听说了,张望被放出来了,皇上亲自赦免的,说证据不足,婚期提前了。” “什么?” 苏青筠皱了皱眉,证据不足?皇上光明正大找的借口也是敷衍。 苏青筠喝了一口茶水,往下压了压嘴里的苦味,“说到底还是为了雅静公主。” “小公子,这样的话我们在屋里说说也就算了,出去了可千万不要说,这人多口杂,传来传去的,说不定就传成了什么模样了。” 苏青筠转头看了一眼陆质,点了点头道,“我知道。” 陈裴从镇里回来的第二日,就跟着太子带兵去了南边,苏青筠这几日夜里不会出现幻觉了,脑袋清醒的很。 脑袋清醒了,躺在床上的时候,心里突然变得有一些空。 苏青筠看了一眼床旁边的枕头,珉了珉嘴唇,犹豫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,还是靠了过去。 这么算下来,陈裴也走了六日了,苏青筠躺在床上,微微的珉了珉嘴唇,起身站起来,把窗子打开了。 刘襄在外面守夜,看见苏青筠起来,揉着眼睛走过来,“小公子睡不着?” “没有,屋里有一些闷,我开一下窗子。” 刘襄走过去将打开的两扇窗户关上了一扇,“秋天夜里凉,留一个缝吧。” 苏青筠点了点头,转身爬回了床上,犹豫了一下,睡到了里面,往常陈裴睡得那边。 苏青筠躺下之后,微微的叹了一口气,心里突然的平静了。 京城最近风平浪静,对于张望的事情,苏青筠心理有芥蒂,但是没有什么对策,苏青筠拿着红色的手帕,将手帕放在盒子里,他对于怎么处理这个手帕,也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对策。 “诶?这谁放这里的?” 顺子扫地扫了一半,提溜着一个信封,往院子里跑,“小公子,我在门口发现一封信,上面写着字,” 苏青筠把盒子放下来,从屋里缓缓的走出来,“谁的信?” 顺子摇了摇头,把信递给苏青筠。苏青筠接过来,看了一眼,拆开之后,只有简单的两个字,“救我。” 苏青筠看着这信没头没尾的,微微的蹙了一下眉头,“你派两个人,去岭南看看,是不是秦雨,” “是,” 顺子转身就要走,苏青筠微微的想了一下,打断了顺子,“你带人过去,多带两个,记得有事第一时间回来通报,” 苏青筠吩咐完,还是不放心的跟了过去,他第一个猜秦雨,顺子他们走的快,苏青筠跟在后面。 岭南这个时候,山上的树依旧,山下的树已经变了颜色。 苏青筠担心秦雨就去,忍不住加快了脚步,踩在树叶上沙沙的声音,树上的鸟配合着叫了两声。 “您不可以这样。” “我怎么了?我只不过想要提前拿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。” 苏青筠的脚步微微的一顿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一脸震惊的看着西边,眯了眯眼睛,用手挡着阳光,隐约的看见那边树后,有两个人影,逆着光,苏青筠看的不是很清楚,但是那个声音…… 苏青筠反应变得有一些慢,使劲的咬了一下舌尖,疼痛的感觉,从舌尖顺着神经传到大脑,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,苏青筠疼得皱了皱眉,擦了一下眼角,抬头再去看山上,两个人依旧在那里。 苏青筠使劲的攥了一下手,手使劲的扣住树干,那个声音…… 陈裴不是去南边打倭寇了吗? “东西?” “是我失言了。”大公主对着陈裴微微的躬了一下手,“将军,” “皇上还没有下旨,大公主话不要说的太满了。况且这个地方,实在不事说话的地方,我送大公主回去吧。”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,苏青筠站在原地,缓了片刻,苏青筠突然想到了什么,手匆匆的离开树干,才发现刚刚太用力,指甲扣进树皮里,血顺着指尖流下,啪嗒一声,落在了树叶上。 作者有话要说: 后续发展~陈裴娶了大公主, (全文完) 陈裴,“???” 陈裴,“诶诶诶小公子等等我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