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 这么做,下官实属无奈啊!” 县令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看陈裴, 颤颤巍巍的说, “下官也是听别人说, 这瘟疫会通过空气传染的, 本来想要火化了, 但是一听空气传染, 下官实在不敢拿着余杭城中一众百姓的性命开玩笑。” 陈裴眯了眯眼睛,沉声道,“所以你就把活人钉在那里?你好大的胆子!” 县令抖了一下,缩在那里小声的说,“我……我也是听他们说, 这个有用……” 陈裴忍住骂人的冲动, 抬手拿着杯子啪的一声扔向了县令,县令也不敢躲,结结实实的受了那么一下子,脑门立马渗出来了暗红色的血。 “有用?” 陈裴冷笑, “有用是吧, 我倒是觉得县令大人阳气很重, 一个人可以顶替那八十一个人,来人!” 县令一慌,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,“将军饶命, 将军饶命,是我糊涂了,是我错了。” “拉下去!” 陈裴话音一落,立刻上来几个侍卫,县令恐慌的看着那几个人,不住的磕头求饶,血不断从额头上淌下来,糊了半面脸,看起来有些瘆人。 苏青筠皱了皱眉,微微的转头过去,县令看侍卫过来,绝望的去看苏青筠,他早听说,陈将军养了一个小公子,正得宠呢。 县令看着陈裴就算是审问自己,也会微微转头看着旁边站着的男子,青色的长袍,更显得温润如玉。县令心里有了一个定夺,心里一横,一下子扑了过去。 苏青筠被扑的一愣,整个人都往后退了退,陈裴反应极快,一手揽住苏青筠的腰,把他整个人都带到自己身边来,一脚踩在县令的胸口,将人使劲的踢开。 县令被这么一踹,差点没背过气去,直接被踹的老远,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。 陈裴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,一扫苏青筠青色的长衫上猩红的血迹,脸色冰冷的看着县令,“谁给你的胆子?!” 苏青筠微微蹙了下眉头,“我换一个吧。” 陈裴珉了珉嘴唇,冷声道,“带下去!” 两个侍卫走过来,架着瘫在地上的县令,县令被陈裴这么一脚踢的,感觉肚子里整个都挪了一个位置,吊着一口气任由两个人架着自己。 “陈将军果然是霸气。” 张望拍了拍手,从外面走进来,笑眯眯的看着陈裴,弯腰行了一个礼道,“将军,林大学士,苏公子。” 陈裴眯了眯眼睛,“工部侍郎,久仰。” “不敢。”张望弯了弯嘴角道,“我奉皇上旨意,来余杭修大坝,如今大坝已经快竣工了,不知将军同林大学士,此次是为何而来?” 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,”陈裴眯了眯眼睛道,“不过是京城失踪了一些青楼女子,闹得挺大,知府就报到了我这里。” “是吗?” 张望一笑道,“知府也是不懂事,这样的事,也来叨扰将军。” 陈裴一笑道,“如果单单是这个事,本将军也不会过来一趟,近日两个流浪汉逃到了京城,整个京城陷入了恐慌,皇上特命我,过来查查。” 张望脸色一变,复又很快的恢复,一笑道,“那就,辛苦将军了,大坝那里还需要我,晚上我有时间,再请将军吃酒。” 陈裴点了点头,看着张望的背影,眯了眯眼睛。 苏青筠珉了珉嘴唇,低声道,“他刚刚慌了一下。” 陈裴转头,抬手微微的捏了苏青筠的下巴一下,“真厉害。” 苏青筠被陈裴弄得耳尖一红,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。 陈裴心情大好,吩咐陆质他们把活人救过来,自己带着人去见识见识张望修的大坝。 余杭城外,有一个当年为了疏通洪水修建的大坝,年头久了,大坝上微微的有一些松动,雨水一大,余杭的人就不敢从这里走。 偏偏这里还是余杭的一条主干道路。 民生危难如此,皇上终于派了张望过来。 谢扬听刘襄的讲述,微微的皱了皱眉,“张望?怎么这么熟悉?” 他刚刚借口和陆质去救人,没有去凑县令的热闹。 自然也没有看见后来的张望。 刘襄转头看了一眼谢扬,叹了一口气,“你觉得他熟悉,多半是因为他是准驸马,当时差点惊动了整个京城,他当年科举,笔试特别厉害,皇上一眼就看中的,结果殿试的时候,一问三不知,皇上一生气,给了他一个官衔,也是看在笔试文章的份上。” 刘襄说完,啧了一声,叹了一口气,“要说啊,人都有几个灵光一现的时候,张望是最幸运的。” 林宥看了谢扬一眼,微微一笑道,“确实,张望后来的文章我也看过,一直成绩平平。” “嗨,”谢扬拿着扇子扇了扇风,摇了摇头道,“可能是人家确实有点才华,不然也不能写出来让皇上点头的文章,诶?青筠,你怎么换了一个衣服?” 陈裴转头眯眼看了谢扬一眼,谢扬摆了摆手,往后退了退,呵呵一笑道,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不应该这么关注苏公子,抱歉抱歉。” 陈裴轻哼一声,“算你识相。” 苏青筠,“……” 大坝确实建的差不多了,远远的看过去,已经能看出来大致形状了,看不见一个人。 “竣工了,应该完事了。” 林宥看了一眼大坝,陈裴点了点头,抬步往那里走,远远的看见一个妇女,拿着水桶过来打水,脸色惨白,走两步咳嗽两声, 这明显是染上了瘟疫了。 苏青筠皱了皱眉,就看见妇女矮身从河里打了一桶水,费劲的往城里运。 陈裴眯了眯眼睛,走了过去问道,“这位大姐,请问这里的人,都是吃这里的水吗?” 妇女看见陈裴过来,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,退到了安全的距离,才叹了一口气,有气无力的说,“是,几位官人离奴家远一点,奴家已经感染上了瘟疫。” “无妨,”陈裴摆了摆手道,转头看着妇女道,“按理说,各家应该都打了水井的吗?” 妇女虚弱的摇了摇头,“我们这里没有打水井,谁用水,就来这大坝取水,代代如此。” 陈裴蹙了蹙眉,看着妇女渐行渐远的背影,珉了珉嘴唇,苏青筠走过来,轻声道,“水有问题?” 陈裴眯了眯眼睛,低头打量着大坝,解释道,“还记得在京城,我同你说,瘟疫很有可能是因为什么吗?” “环境?” 陈裴微微点头,“代代如此,这个大坝一直没有动过,今年重修了一下,就爆发了瘟疫。我也只是怀疑。” 苏青筠珉了珉嘴唇,微微皱着眉头,严肃的看着河水,“派人下去看看?” 城中的人代代饮用这里的水,如果是水有问题,肯定不是水本质有问题。 水质没有问题,那唯一可能的就是,水里有东西。 陈裴点了点头,摆了摆手,几个侍卫从后面走了过去。 大坝本来就是用来防止洪水建的,这里的水位常年高出正常的水位,尤其是秋天的时候,余杭的秋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一场,水位自然高。 不仅高,而且还特别的深。 侍卫在大坝那里转了两圈,才下水,苏青筠看着大坝,转头吩咐几个人道,“你们不必都聚在这里,可以去下流看看。” 几个人点头称是,苏青筠跟着过去,还没走到下流水域,刚刚下水的侍卫噗的一声从水里冲出来,严肃的看着陈裴,冷静的道,“将军,水下面,全是女尸。” 陈裴目光沉了沉,沉声道,“全部打捞出来。” “京城的青楼女子,除了我们截下来的,还有在京城发现的,一共失踪了八名,余杭我算了,失踪了二十三人,其他地方,暂时没发现。也就是一共三十一人,” 谢扬把手里的册子递给陈裴,“这是将军吩咐我准备的。” 陈裴拿过册子,看了一眼,那上面全是谢扬整理的,失踪女子的姓名,画像,具体特征,陈裴将册子递给刘襄。 刘襄接过去,一个一个对,越对越心惊,对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,刘襄忍不住闭了闭眼睛,长长的吐了一口气,转头看着陈裴道,“将军……都在这里。” 陈裴眯了眯眼睛,手紧紧的握在一起,转头吩咐道,“请张望过来,” 刘襄愣了一下,抬头看着陈裴道,“就在这里吗将军?” “就在这里,” 刘襄拱了拱手,下去了,苏青筠珉着嘴唇看着地上的尸体,拍了拍谢扬的肩膀。 “我没事,我就是觉得可惜。” 谢扬走过去,将她们睁着的眼睛合上,他们其实都是一类人。 张望被叫到的时候愣了一下,反复的和刘襄确认说,“将军不是才见过吗?” 刘襄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表情,张望无奈,跟着过去,一眼望去,就看见那整整齐齐的三十一具女尸,还有跪在地上安抚死者的…… 谢扬?! 张望目光一凛,眯着眼睛看着谢扬,半响,转身对着陈裴行礼道,“将军,不知将军找下官何事?” 不待陈裴回话,谢扬直接蹦了起来,瞪大眼睛看着张望,不可思议的道,“张望?!” 作者有话要说: 大概还有一张?就第三部分了吧~爱你们呀~日常表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