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国最骁勇的大将并不是皇室中人,而是楚氏一族,尤以楚澜为主心骨。 南国境内盛传一句歌谣:楚氏为傲骨,南国不折腰。 立在溱军领头的淮子玉鄙夷地扫了一眼被保护的耶律南炙。 耶律南炙天生瞎了一只眼,于骑she之术上毫无jīng进,手握箭驽不过是装腔作势。 淮子玉唯一忌惮的,是楚澜这个棘手的大将。 从淮瑾有记忆起,听得最多的战报就是南国楚氏杀了他的皇叔,擒了西溱的大将,攻占了几十座城池。 西溱的版图比南国小一圈,那一圈,都是楚氏给南国打出的江山。 往前五年,溱军内部是闻楚色变。 淮瑾初生牛犊不怕虎,虽然险胜过几回,心中也藏着几分不可告人的敬畏。 风雪渐重。 淮子玉对楚澜喊道:“楚元帅,瞧瞧你身后的瞎眼皇帝,他连走到阵前都不敢,这样的君王,也值得你效忠?” 楚澜手握银枪,目露凶光:“溱君,五万将士的血债,今日请你以血偿!” 两军沉重的号角同时chuī响,杀气裹挟着寒风,刀刃割破血肉,鲜血四溅。 淮瑾与楚澜正面对上,楚澜正值壮年,臂力惊人,枪法更是招招凶狠,淮瑾惊险躲过一枪,脸上却被划了一道血口,他掉转战马,往后方退去。 楚澜趁胜而追,直追了二十米才意识到不对。 淮瑾以自己做阵眼,引楚澜进阵,待南军中计后,溱军飞速组成鹤翼阵。 此阵大将位于阵眼,左右分列重兵,如张开的鹤翼,两翼张合自如,可抄袭敌军两侧,又可合力冲击敌军主将,攻击势头猛烈,一旦对方入阵,重则全军覆没,重则折损一半jīng锐*。 楚澜本不至于中计,奈何边境的寒风似乎在跟南国对着gān,他的视线被风沙所阻,耳边也全是风的呼啸声,五感中缺失两感,导致判断失误,误入这种棘手的阵法。 他一时被困住了。 而淮瑾这个阵眼已经由宋百顶上,他在定下此战大胜的基调后,成功脱身。 淮子玉本可以功成身退,却在看见耶律南炙落荒而逃的身影时,策马要杀过去。 他身边的副将闻安及时劝说:“陛下,此战必胜,穷寇莫追!” 耶律南炙似乎察觉到身后的杀气,他抬手,手心里掉出一枚和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琉璃玉。 那玉佩哪怕在晦暗的风雪中都能熠熠生辉。 淮子玉瞳孔剧缩,那是母亲留给他的,唯一一件遗物。 他曾将琉璃玉送给明飞卿,暗示自己的心意。 前世他整理明飞卿的遗物时,曾看到这枚玉佩被妥善地安置在枕边。 明飞卿是那样爱惜这块玉,日日枕它入眠,而如今,这块玉佩,竟到了耶律南炙手里! 耶律南炙当着淮瑾的面,亲吻这块玉佩,似乎在提醒他,他也曾这样亵渎过明飞卿。 淮瑾握紧银枪,目眦尽裂,他现在就要杀了耶律南炙,取下他的人头,夺回这枚玉佩! “陛下!!” 闻安拦都拦不住,只能带兵一起追上去保护。 两方人往鹤翼阵北边追去,很快在一处huáng沙弥漫的断崖旁jiāo手。 两方人马杀得难解难分,淮瑾直追上去,将落单的耶律南炙堵在bī仄的谷口。 谷口旁边就是一处断崖。 耶律南炙不会杀敌,但他最会攻心。 看到淮瑾这副要吃人的表情,他就知道手中这枚玉佩才是杀死西溱君主的利刃。 “这是你的皇后亲手赠给孤的。”耶律南炙将琉璃并蒂玉缠在自己手上,帮淮子玉回忆道,“明飞卿说,西溱亡国之日,他但愿孤能记得来娶他,这枚玉佩,就是定情信物。” “你找死!!”淮瑾招招要他性命,耶律南炙却用那枚玉佩做护盾。 那块玉是如此脆弱,只要枪刃一碰,就会稀碎,再好的工匠都修补不好。 淮瑾每一个杀招都被bī了回来。 就在他处处受阻时,耶律南炙抬起别在手腕的弩箭。 弩箭的箭刃足有大拇指粗细,寒光摄人。 淮子玉冷笑一声:“再好的弩箭,在瞎子手里,都是一堆铁废物。” “是吗?” 耶律南炙的反问轻飘飘地,他没有瞄准,只轻拨机关。 箭驽迅疾she出,在大雪中穿透了淮子玉的胸口。 淮瑾怔愣一瞬,低头一看,胸口处的血如牡丹花绽开。 “明飞卿曾真心祝愿孤,所she之箭,百发百中!” 耶律南炙又she出两箭,箭羽jīng准无比地没人淮瑾的血肉中,she穿胸口,落进风雪不见踪迹。 淮瑾睁大了双眸,血如断线珠子一样掉进冰冷的雪里,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痛,手中长枪怦然落地,身体向后无力仰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