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飞卿不曾苛责过这群言官,反倒让他们多多保养嗓子,这才好在朝堂上去烦淮瑾。 淮子玉看到这些内容,真是哭笑不得。 第二日一早,明飞卿醒来时,发觉自己居然躺在chuáng上。 他暗道坏事,昨晚只是想小睡一会儿再接着改折子,没想到居然一觉睡到天亮! 他鞋子都顾不上穿,疾走到书桌前,却见上面的奏折已经尽数批阅完毕。 一看字迹就知道是淮瑾亲自动的笔。 明飞卿:“........” 他昨晚来过这里? 看来是昨日被自己骂醒了,终于不装病了。 明飞卿把折子扔回桌上,让天青进来把奏折送回合阳殿。 天青进来时,顺便说:“陛下今晚想邀您去观星台上看烟火。” 明飞卿:“?” 淮子玉可真有兴致。 议和的事没谈好,南国的使臣将要离开西溱,这场烟火算是送行的礼节。 他作为君后,只好盛装出席。 观星台位置高,是看星星的好地方,也是看烟火的好位置。 明飞卿瞧着皇城上空绚烂无极的烟花,知道西溱和南国的和睦共处正如这场烟火一样,转瞬即逝,等烟火散去,天空又是一片黑暗,只能在战争中决出谁来做明日的太阳。 耶律南炙没有出席,淮瑾也不在意。 这场烟火,本来也不是真为南国那群人准备的。 如国师所观测的那样,天空开始炸出雷响,凌晨该有一场雨。 明飞卿看着天上烟花和雷电共鸣的奇景,终于有了点兴趣。 淮瑾问他:“你喜欢吗?” 明飞卿却冷声说:“劳民伤财。” “飞卿,不管你信不信,前两日,我是真地病了。”淮瑾还咳了两声,希望明飞卿信他一次。 明飞卿见他确实消瘦了几分。 或许他这回不是说谎。 但是不是谎言,明飞卿也不甚在乎。 烟火又炸出一朵。 明飞卿的声音淡淡的:“这种话,你还是跟林霁说吧。” “我跟林霁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淮瑾头疼地道,“更不是张岐说的那样!” “哦。”明飞卿事不关己似的,十分敷衍。 “当年我如果不利用林家,我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拿到兵权,没有兵权,我就救不了你,我......” “陛下。”明飞卿打断他的话,“今晚的烟火不错,你别煞风景行吗?” “........”淮瑾打碎了石头往里咽一般,只恨不得把国师也炸成今晚的烟花! 明飞卿不想听,他就不敢再说了。 “伤害过你的人,朕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淮瑾只能这样承诺。 一道雷声划过,把他的声音都盖了过去。 明飞卿其实听见了,但他不放在心上,淮子玉的承诺实在是太廉价了,只要不去相信,他就不会受到伤害,所以如今他只当个笑话,听听也就罢了。 皇城里的烟花燃发点有许多个,其中一个在一个破落的小巷旁。 暗卫奉皇命在烟火里加了一段很长的铁丝。 今晚雷电jiāo加,烟花升天的时候,这段铁丝会引下数道天雷。 其中一道,会劈在该死的人身上。 昏暗cháo湿的街道上,脚带镣铐的明扬看见了角落里丁氏的身影。 丁氏一见到儿子,立刻跑过去。 这时一道巨响炸在明扬头顶,他浑身一抖,亲眼看到一道天雷劈中了丁氏的天灵盖。 丁氏目眦尽裂,僵硬地倒地,浑身开始冒烟。 暗卫见引雷成功,正准备撤去,忽而空中又是一阵雷响! 在没有烟花引雷的情况下,数道天雷无比巧合地击中了丁氏的身体,把她最后一口气彻底劈没了。 暗卫浑身一寒。 陛下只让他们伪造出天雷惩罚的假象,但看着眼前这一幕,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辽阔的天空。 竟像是...老天真地发怒了一样。 第二日早上,街上出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男子,他脚上戴着镣铐,逢人就说:“别做坏事......做坏事会被天谴啊!娘啊娘啊!我的娘被雷劈死了!” 暗中又有人推波助澜,于是皇城上下又传起来:明府的妾室用生辰八字暗害明君后,最后遭了天谴,死在雷电之下。 林霁在相府门口听到这段传言,他才不信有什么天打雷劈的报应,就算有,明飞卿也配让老天爷袒护? 那个疯子忽然冲到相府门口,抓住林霁的腿,口中不断重复:“害他...害他的人都会被雷劈死的,救我啊救我!” 林霁手脚发寒,心口忽然一阵剧烈绞痛,他在惊惧之下,心疾发作。 “两个皇帝”的谣言不攻自破。 人人都畏惧天雷会劈到自己头上,再没人敢编排明飞卿的过去,也没那个胆子戳明飞卿的脊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