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么努力想要留下来,乐渊好像再找不到理由送她回去了。 氧气不足平原三分之二的地方,琮玉一激动就缺氧,脸通红,不光是憋的,更是这骄阳晒的,额头和苹果肌甚至泛出亮光。 乐渊妥协了,从车上拿了氧气瓶,换了新的罩子,用松紧带套在了她的脑袋上:“自己手拿着。” 琮玉拿着瓶子,仰头,死死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。 乐渊没心慌看她,看见她就烦,他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孩子。 琮玉吸了好几口氧气,头晕的症状缓解了,也不喘了,就把面罩摘了,问他:“能不能不送我回去了?” 乐渊没答。 琮玉也不问了,转过身去,赌气的样子特别幼稚。 过了一会儿,乐渊说:“你想好了吗?” 琮玉转回来,冲他点点头。 乐渊又说:“这边很苦。” “我不怕。” “可能会死。” “没关系。” 乐渊头疼,忍住捏眉心的冲动:“你不怕我把你卖了?你看我干的像是正经买卖吗?” 琮玉咧开嘴,牙齿很白,笑容很灿烂,少女的鲜活和灵动她取之不竭:“那你记得把卖的钱分我一半。” 良久,乐渊打开了后座的车门。 琮玉一喜,立刻钻了进去。 乐渊却没着急上车,抬眼看向清晰的连绵的山影。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,但,管他呢,他怕什么。 小痞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往跟前走了两步,但乐渊的车已经开走了,他只能对着车屁股喊:“乐哥!她不回北京了吗?” 回答他的只有一路飞扬的尘土。 琮玉从后座钻到了副驾驶,打开车窗,打开手机蓝牙,连接了乐渊这辆破车的音箱,放了一首男孩别哭。 她还要跟着唱,唱到‘男孩别哭,美丽世界的孤儿’时,声音尤其大。 乐渊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儿都是吃什么长大的,这么早熟,还这么胆大。 琮玉突然扭头跟他说:“你在想什么。” 乐渊没理她。 琮玉也没追问,有些显而易见的开心,最后还把鞋脱了,穿着花边高装白袜子的脚丫就跷在手套箱上。 乐渊右手扶着方向盘,左手肘拄在车窗,眼都不看她,眼不看心不烦。 回到焰城,乐渊没带琮玉回家,先去了一趟商场,把她带到童装区,让导购给她挑两身衣服,要黑色,或者灰色。 琮玉扭头看他,半天,提醒他:“这是童装。” “嗯。” “童装!” “嗯。” “呵。”琮玉转身就走,拐到隔壁的淑女风商铺,在一些白色的衬衫和格子的裙子里挑来挑去。其实她并不喜欢这种,自己身上这套也是第一次穿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她以后就想穿这种。 乐渊不让她挑,硬是拿来身黑色的运动服,扔给她,让她试。 琮玉不试他就凶人,导购都害怕了,她只能不耐烦地穿上了。 等她从更衣间出来,乐渊已经把她的裙子和皮鞋扔了,还告诉她:“你要想跟着我,以后只能穿这种。” 琮玉不服:“凭什么?” “你说呢。” “总不能因为坏人多,你就不让我穿好看的衣服吧?你问问派出所的警察,他们会不会这么告诉女孩。” “别跟我较劲,你以维护群体的利益挑战人渣的良知,群体不会感激你英勇就义让她们在狼群里也能穿好看的衣服,只会骂你是蠢货。” 琮玉不说话了。 其实她很乖,是讲道理的,只要说服她,她就会听。她换上了黑色的运动服,戴上了黑色的鸭舌帽,还有口罩,恢复到刚来焰城时那个不起眼的样子。 从商场出来,乐渊要把琮玉送回家,突然来了电话,那头催得急,他只能一脚油门改了方向,把琮玉带去了他跟别人见面的地点。 车子停了,琮玉探头看了下眼前饭店,扭回头来时,乐渊正好要跟她说话,她先他一步让他放心:“我会在车里等你。” 乐渊点头:“有事打给我。” 琮玉没有他的电话,正要说,他已经把她手里的手机拿过去,输入自己号码,又递还给她:“别瞎跑。” “嗯。” “能保证吗?” “我保证。” 乐渊问完就后悔了,废什么话,她的保证有什么用。 他也没空管她了,她愿意留下来,自保能力就得有,没有的话,他也没办法。 琮玉看着乐渊进了饭店,那双大眼开始逡巡四周围,好多好车,但这个饭店应该不是邱文博的店。 在焰城除了邱文博的店,还会有地方聚集这么多名贵的车吗? 她正想着,手机响了,一个来自甘西的陌生号码,新号码还不会有广告打来,那就是认识的人,她接通就听到夺吉才让的声音。差点把他忘了。 夺吉才让很委屈:“你把我拉黑了。” “那我拉黑之前是不是提醒你了,再烦我就拉黑你。” “我只是想请你吃饭。” “那你请我吃饭不得看我的时间吗?” “那你今天有时间吗?” “没有。”琮玉说完就看到有辆车开了过来,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军服的中年男人,还戴着大檐帽,肩膀上一颗星。她顾不上跟夺吉才让说话了,敷衍了句:“明天找你。” 挂了电话,她不自觉地压低身子,看着这位身着少将衔常服的中年男人进了饭店。 军区的人吗? 第 15 章 下午街上没什么人,琮玉在车上发呆,窗外偶尔经过一辆车,像是从眼睛里爬出来的蜘蛛,在斑马线上吐满了丝,事物都变得模糊了。 冷不防的手机提示音响起,她终于把自己从无聊中解救出来。 夺吉才让问她:“明天什么时候呢?” 琮玉没回,手指在手套箱上轻轻敲着,乐渊让她别瞎跑,她饿了,想吃饭了,这怎么能算瞎跑呢? 她觉得不算,就从扶手箱里找出一张纸,一根笔,写上‘我去吃饭了’,然后用汽车摆件压住,拔了车钥匙,锁了车,进了饭店。 饭店大堂很宽敞,人不多,最左侧有一个楼梯,二楼是半开放式的设计,站在一楼大门口可以看到二楼的栏杆和吊灯。 她自觉往楼梯走,被服务员拦住了:“您好,楼上不开放的。” “那为什么弄二楼呢?” “旅游旺季的时候会开放。” “哦。”琮玉调转脚尖,去了窗边一个高靠背的位置,弓着腰一坐,跟隐身了一样。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她,她随便翻着,问:“你这儿有包厢吗?” “有,但要预约。” “这么火爆吗?” “那倒不是,是我们的包厢有费用。” “那我现在能预约包厢吗?” “您自己吗?” “我可能还有几个朋友来。” “可以的,有大中小,您定哪个呢?” “我能看了再决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