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嘲道:她毒死伯符,又来动我的公嗣,我只杀她一家,便宜她了。” 甘宁吸了口冷气,屏风后的阿斗登时五雷轰顶,孙策是被大乔毒死的?! 甘宁颤声道:你说……你说什么,你再说清楚,清楚点。” 吕布把酒喝了,正要答话,司马昭已笑着上了楼来,道:甘将军怎了?” 他见甘宁眼眶通红,只以为是酣醉,道:将军歇一会罢。我唤了楼里红牌,甘将军请。” 甘宁无奈,只得跟着司马昭起身,二楼与屏风对着的角落,又有数间雅阁,专供达官贵人歇下,门上各挂着天地玄huáng等牌子。 司马昭拍了拍楼梯扶手,把甘宁让进玄字房,吕布酒意上涌,正眼也懒得瞥他,自寻了地字房进去。 司马昭再出来时,见吕布没了。厅中已有小厮来收拾杯盘,为甘宁点的小倌款款上楼。 司马昭抽了口冷气,怎么办? 他想留在厅内等紫珏上来,又怕曹真回返撞上,忽急中生智,自己进了天字房,等紫珏上来再行解释。 截止目前,司马昭在天字房,吕布在地字房,甘宁在玄字房。 小厮们抬着桌子下楼,阿斗终于从屏风内转出,走了几步,正犹豫要不要去见吕布,又听楼梯有脚步声,似有人缓缓上楼。 阿斗想转身回屏风后去,却见屏风也被搬走了! 怎么办?他凑到那一溜儿四间房前,随手推开地字门,小心翼翼走了进去。 紫珏忐忑不已,上得楼来,拐了个弯,正要去天字房,甘宁却出得房来,招手道:去哪,过来!” 紫珏从未见过这人,莫名其妙,甘宁又遥遥道:快点,有话与你说!” 紫珏想了想,恐甘宁嚷起来,便踱了过去,甘宁把他拉进房,低声道:待会你能见吕奉先一面不?问他究竟是何事,方才那话听到了没?” 紫珏见这痞子将军似是十分激动,又不懂他说的何事,先是点了点头,后又摇了摇头。 同一时间,地字房。 吕布闭上双眼,靴未脱,衣未更,躺在chuáng上,英俊的侧脸上微红,显是酒意有了七八分。 阿斗静静看着他,心内忽动了真情,鼻子抽了抽,忍着涌上来的一阵酸楚,轻手轻脚走上去,想吻吻他。 吕布咳了一声,睁着一双迷茫的眼,望向阿斗。 阿斗朝他露出一个心酸的微笑,伸手要来揽吕布的脖颈,边哽咽道:我……” 吕布抬起腿,轻轻一脚把阿斗踹得飞了出去,摔在房间角落里。 ……” 阿斗瞬间炸毛了! 我gān你娘!吕奉先!你敢踹老子!” 吕布愕然,阿斗手足并用地爬起来,扑中吕布,把他推倒在chuáng,骑在他身上,猛力摇晃,咬牙切齿道:我他妈冒着生命危险来看你一眼,你敢踹老子!喝酒喝昏头了你!” 阿斗只不住锤他,忽停了手,道:喂,你傻了么?你怎么了?哑巴?” 他吓得不轻,松了手,摸了摸吕布的脸,摸到一星水,道:不……不是吧。” 吕布猛地伸手,把阿斗死死搂在身前,喘息几声,呆呆看着蚊帐顶上,眼泪流了下来。 阿斗挣扎道:我……妈啊……我骨头要……要断了……轻点!” 吕布仿佛难以置信般,松了阿斗,想问话,又不知道该问什么,许久后憋出一句,道:你、你怎么来了?” 阿斗跨坐在吕布腿上,拉过他手臂,让他抱着自己的腰,俩人搂在一处,道:想你了啊靠,来看你,刚在屏风后面坐了半天……” 说到此处,阿斗想起曹真还在后门等着,小乔那事可是大事。正要告诉吕布,叫他一齐去帮忙,还未开口,忽听司马昭在外面敲门,道:侯爷?” 吕布朝阿斗比了个嘘”的手势,道:作甚!” 司马昭不答,吕布转念一想,兴许是方才动静太大,惊动了隔壁房,须得去把司马昭弄走,遂指了指chuáng,示意阿斗躲着,擦了把眼泪,径自去开门应付司马昭。 阿斗肚内暗骂司马昭,转身扒到chuáng边窗子上,朝下望去,地字房下面对正了后门,阿斗探头探脑,见曹真骑着马,在街上等候,显是十分焦急,阿斗忙低声唤道:喂!” 曹真没听到,阿斗扯过chuáng单,系在窗栏上,抛了下去,用那布条来回抖着,奈何chuáng单太短,抖来抖去,招不到曹真,身子探得太出,失了平衡,险些摔出房外。 阿斗怒道:愚夫!” 叫了半天没反应,阿斗火起,顺着那chuáng单滑下街去。 房外,司马昭站在厅堂中央,疑道:侯爷怎么了?” 吕布走上前去几步,反问道:何事?” 吕布一见阿斗,酒劲登时全涌了上来,刺激过度,心神激dàng,脑子里迷迷糊糊,连司马昭说的什么都无心听,只想赶紧回房去。 司马昭试探问道:刚听侯爷房内倒了……东西?” 这时候,紫珏从甘宁房内偷偷摸摸地出来,见司马昭与吕布面对面jiāo谈,先是吓了一跳,继而以眼神询问。 司马昭蹙眉,眼神示意地字房房门,紫珏便轻手轻脚,溜到门前,闪了进去。 吕布答道:无事,心情不佳,砸了几张桌椅。” 虽说心情不佳,司马昭看他那模样,却是一副开心得直想掉眼泪的模样,吕布再不理司马昭,挥了挥手,示意他快滚别啰嗦,忙匆匆转身进房。 吕布反手关门,松了口气,大步走到chuáng旁坐下,将坐在chuáng边等候的紫珏一把搂在怀里,低头道:你特地来见我……” 紫珏怯怯答道:侯爷……” ???” 吕布把紫珏松开些许,满面疑惑地打量他半天,紫珏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回望着他。 吕布一手握着紫珏下巴,道:公嗣?” 紫珏道:啊?侯爷。” ……” 吕布傻眼了。 吕布活像个短路的机器人,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,伸手拍了拍紫珏的侧脸,又按着他脑袋不住摇晃,过了一会,掰开紫珏的嘴,朝里看了看。 紫珏被弄得浑身不自在,恐惧万分,起身退到门前,颤声道:侯爷,小的来……给您侍寝……” 吕布酒劲一上,更是醉得稀里糊涂,充满疑问地点了点头,看着紫珏,走上前来,忽然把这无法理解的变故与某个动作联系在一起,接着抬腿,轻轻踹了紫珏一脚。 紫珏登时飞了出去,只留两扇房门微微晃dàng。 公嗣?”吕布问道。 紫珏爬起来,不住后退,退到楼梯口外,道:侯爷……小的是……” 吕布充满绝望地再次抬腿,紫珏已吓得半死,不住闪避,最后自己从楼梯口处滚了下去,一路咚咚声,摔得全身剧痛,险些晕死。 一楼花厅上,众小倌弹琴的弹琴,作画的作画,见紫珏láng狈万分地滚下楼,俱是发出一阵嘲讽的大笑。 紫珏慌不择路,朝后门跑去,倚在门把上,不停喘息。 倚翠楼后街。 阿斗咻一声沿着chuáng单飞了下来,砸在曹真身上,俩人摔成一团。 曹真勉力把阿斗扶起,啼笑皆非道:你……这般爱胡闹。” 阿斗道:给于吉传信了么?” 曹真方想起正事,道:去了,我已吩咐人带他出城,楼上都进房了?子上呢?木容街俱是司马家亲兵,几步一岗守着,须马上去……” 阿斗吸了口气,道:果然与司马懿勾结了,你等等,……” 说到此处,阿斗想起吕布此刻在长安作卧底,万一透露出来,曹真会不会怀疑?想到此处,他道:我去找个帮手。” 曹真色变道:你要吕奉先念旧情帮你?!万万不可!那人如豺似虎,从不念旧情……” 阿斗忙改口道:我说错了,找甘宁!我要找甘宁,马上来!”说着抬手去推后门,连推几次,都推不动。 那是当然的,紫珏在门后泪流满面地杵着呢。 曹真道:锁了?走前门!” 阿斗忙朝前门跑去,进了花厅,蹬蹬正要上楼,见吕布守在楼梯口朝下张望,阿斗忙招手,道:下来!有正经事!” ??” 吕布呆呆看着紫珏被踹下楼去,不一会儿又变回了阿斗,疑问已经上升到历史最高点。 喂!”阿斗不耐烦道:发什么呆!” 他气喘吁吁冲上楼,见吕布微微躬身,抬腿,怒道:你又想gān嘛!找死了!”旋踮脚伸手,去揪吕布耳朵。 花厅上,众小倌下巴掉地,亲眼见这人揪着长安太守耳朵,把他一路拖了下楼。 接着乐曲停了,阿斗把吕布拖出倚翠楼前门,咬牙切齿道:混球,回家再跟你算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