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权话音甫落,角落中却传来呵呵笑声,阿斗瞥去,见是一须发花白的老头,那老头捋须道:刘豫州麾下猛将无数。孔明先生学富五车,世侄师从卧龙,对武艺不甚jīng通,想必也情有可原。” 阿斗此刻尚不知这老者是谁,只听话中隐有扬文抑武之意,却未想到他更有一层意思。正要作答,赵云却放了酒杯,轻咳一声。 只听赵云轻描淡写道:听子布大人此言,云不以为然。” 席间众人一齐向赵子龙望来,眼中俱有怨色;阿斗忽然明白了,张昭先提诸葛亮,引起众人旧恨,待他答话,便要想方设法出题目刁难自己。 看来诸葛亮舌战群儒那次,实是把这一群人羞rǔ得有够难堪。 幸好赵云把话接了过去,阿斗险些便中了张昭的陷阱。 赵云为自己斟了一杯酒,自若笑道:都道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,武道jīng髓在于何处?依子龙看来,学武非是为了武技,而是为了武心。” 席下便有武将冷笑道:未知武心何指?还请赵将军赐教。” 张昭辈分在那压着,赵云礼貌到了,对其余平辈便不甚客气。那温和微笑看在江东武将眼中,却充满嘲弄之色。 赵云答道:何谓武心?吕布勇悍无筹,若认第二,无人敢认第一。白门楼兵败身死,便是只修武技,未习武心之故。习武者不可一味逞勇,须得刚柔并济。 上善若水,胸怀广博。为君者亦是如此,公嗣该学的不是武技,而是武心。” 阿斗知道这话是对江东人说,亦是在提醒自己,不得荒废武技。忽觉赵云说得没错,他的本领正如广袤之水,温润如玉,胸怀广博。 那江东武将却不以为然,嘲道:一吕二赵三关四典……温侯已死,如今赵将军自然是天下第一了。” 赵云忙谦笑道:子龙些微末技,不敢称雄。”那笑容却是充满自信。 赵云终于成功吸引走了朝向刘禅的pào火,只听张昭道:既是如此,不若子龙将军指点我江东二郎几式?” 阿斗疑惑不解,纵观江东,如今除了太史慈,还有谁能在赵云手下走得过几招?张昭这提议不是给自己找丢人么? 然而事情并没这么简单,孙权听了这半晌,忽道:阿斗……斗,也……练几招?给……二舅看,看看?” 三国时期席间酣饮后,比武,对诗本是寻常,这下江东众将一听轰然允诺,纷纷请战,张昭却笑道:不急!待我计较!丁奉将军,凌统将军,你二人且与这小甥爷,子龙将军切磋切磋?” 阿斗头上宛若一道晴天霹雳!不会吧!要对丁奉,还是对凌统?还不捏小jī似的把老子捏扁了! 赵云笑道:子龙素闻二位威名已久,轮番上阵如何?” 群将竞相动容,赵云你太嚣张了!竟要以一挑二! 张昭却丝毫不为所动,只笑道:哪有主人车轮战客人的道理?” 赵云沉吟片刻,朝阿斗道:如此,你便与丁奉将军学几招。” 阿斗脑海中一片空白,茫然点头:好……好……” 话音未落,只见殿外匆匆奔来一武将,猿臂宽肩,形貌英朗,笑道:子义巡城来迟!自罚三杯!” 太史慈一到,众将纷纷起身来迎,反而把赵云晾在一旁。待得敬完酒,太史慈问明席间之事,笑道:如此趣事,当算上子义一份!” 赵云微一沉吟便想通,低声在阿斗耳旁道:取彼上驷,对其中驷;取彼中驷,对其下驷……准备叫沉戟老弟来。” 阿斗尚不明白,只听张昭又道:赵将军只有师徒二人,我们这边却有三人?三位将军如何计较。” 丁奉,凌统兴起,自是坚决不退,虞翻又识趣道;我见刘世侄随行还有一位侍卫长?不妨一起唤了来,三对三?” 阿斗总算懂了,不管是比文还是比武,一定是孙权早就准备好的,今天自己只怕是逃不掉了。 第19章 飞来横财 哑侍来了,益州使节团三人,对江东武将三人。 凌统对赵云;丁奉对刘禅;太史慈迟来,对战沉戟。阿斗暗自抽了口气,心想若不是有哑侍这张暗牌,赶鸭子上架的切磋”定会成为一场羞rǔ。三战两胜,若换了一个普通侍卫,赵云纵能打败凌统,另两场亦是输了。 孙权却兴趣盎然地打量着三人,道:三战……两,两胜,阿斗,鼓劲!”旋即朝刘禅竖起大拇指。 哑侍甫一露面,便吸引了场上所有武将的眼光,这穿着暗蓝色武士袍的瘦削男人,竟比赵云还高了些许,他与子龙并肩站于刘禅身后,表情漠然。 虞翻又唯恐天下不乱地道:单比无趣,不如挂个彩头?” 虽说孙权做东,益州使节为客,然而阿斗毕竟代表了刘备,阿斗又要参战,原无孙权打赏的道理,不能打赏,便唯有押钱下注了。 张昭想了想,笑道:除了主公,还有谁能坐庄?” 孙权伸出一手,点了点阿斗,笑道:好……好,阿斗,你要,要什……” 阿斗想了想,道:跟二舅赌钱?没问题!我赢了,二舅打赏十两huáng金?你们赢了,阿斗给二舅十两huáng金?” 武将们登时哄堂大笑,这彩头也太小气了点,虽说huáng金十两对于武将来说实不亚于一笔小横财,然而刘备占益州为王,天下尽知,成都又是富饶之地,这土财主来送钱,才送十两huáng金? 太史慈便摇头嘲道:十两huáng金。”言下之意,竟是阿斗前来送钱,收钱的还嫌他小气了一般。 殊不知阿斗确实缺钱,开口只说十两huáng金,正是为了布下一个泯灭人性的大陷阱,等着太史慈众人朝坑里跳。 阿斗一见太史慈入套,心中狂喜,老子这次吃定你们了。便道:十两太少,那……十万两?” 满堂皆静,落针可闻。 孙权坐直身子,看了三人片刻,实在想不通便宜外甥是真傻还是假傻。又寻思半晌,这侍卫到底是谁? 纵观刘备麾下,不仅是见所未见,更是闻所未闻,观其型是学武之人,然而却从未听过名头,太史慈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侍卫,当不会败才是。 阿斗,你……你……”孙权一手连指。 赵云忙道:吴王切勿当真,公嗣开玩笑呢。”又一手按在阿斗肩膀上,小声道:我们哪有十万两,别害师父被主公……” 赵云声音压得恰到好处,正被孙权听到,又显得极其鬼祟,虞翻当即便扑哧一口酒喷了出来。 阿斗想了想,道:也是,十万两,待会二舅肯定不认账……” 二舅……舅……”孙权额上青筋突起,那在半空中挥舞不休的手指头终于重重落到实处,竭力吞了口唾沫。 还是算了,十两就好。”阿斗诚恳道。 舅……赌!” 一锤定音。 自吕布死后,三国时代武将便以赵云居首,长坂坡七进七出,江陵城临江救主,都显示出其非凡实力与深厚修为。 阿斗依稀记得,上一次见到赵云出手是在船上,那时他一箭she断帆索,跃上船后,短短几个回合便解决了周善。船中弩弓手上百名,百箭齐发,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,赵云又以血肉之躯保护着自己,背脊挡住疾飞利弩,只受了些许皮肉伤。 如今是阿斗第一次亲眼见他展示武技,不由得呼吸急促,认真看着场中赵云。 天下第一是个极其响亮的名头,顶着这光环的人亦如履薄冰。若非百尺竿头,更进一步,便是碌碌无为,被无数后起之秀超越,赵云又如何? 赵云与凌统互抱拳、躬身为礼,凌统知此战必败,竟是紧张得双手微微发抖。 赵云青虹剑给了阿斗,此刻手中握着一把未出鞘的,普普通通的侍卫佩剑,嘴角微微上扬,道:公绩兄请。” 旁观者俱是聚jīng会神,唯恐错过了qiáng者的动作,无数道目光锁定于赵云身上。 凌统答道:不敢,今日有幸向子龙兄讨教,公绩此生将引以为荣。”说毕拔出剑,沉肘平视,剑身不住震颤。 双方便这么对恃,许久后赵云眉毛一扬,笑着重复道:公绩兄,请。” 凌统鬓角一滴汗滑下,嗒的一声落于地面,继而大喝一声,长剑横挥而去! 赵云手中剑并未完全出鞘,半截剑身寒光一闪,锋芒毕露,叮”的一声两剑相jiāo,继而子龙一手握剑鞘,另一手握剑柄,不退反进,两人彼此错身而过! 阿斗忍不出惊呼,赵云斜斜转身那刻,优美地抬起左手,连剑带鞘竖起!那动作正是对着自己,电光火石的刹那,阿斗看得一清二楚,赵子龙借力打力,粘上了凌统手中剑,再倏然诤”的一声巨响,半出的剑已归鞘!一呼一吸间,剑只拔出一半,竟把凌统兵器硬生生地夺了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