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彩疑道:什么骗钱?” 阿斗朝于吉使了个眼色,后者乌黑的双眼一亮,笑着招呼道:来来来,看相拉。” 星彩亦是孩子心性,上前去拈了个字儿,于吉接过,看也不看,闭着眼,颇有神棍气质喃喃念道:金龙玉凤,天作之合……” 咳!”阿斗怒了。 于吉后半句被吓了回去,楞楞眼望阿斗,阿斗蹙眉连使眼色,又以口型示意。 (谁让你测这个,换别的!少给老子找麻烦!) 于吉与星彩大眼瞪小眼,星彩蹙眉道:怎了?” 啊……啊……” 姑娘!你、你印堂发黑!” 你……”星彩哭笑不得。 于吉迅速组织起语言,连珠pào般道:你你你,你所嫁非人!来日你夫君不忠,你命犯天煞孤星!克克克……” 于吉还没克完,星彩已楞在当地,继而黑了脸,一语不发,撇下阿斗便快步离去。 于吉嘿嘿”一笑,道:给快糖吃吧,哥……” 你过了!”阿斗只觉一肚子眼泪没地方哭去。 于吉又笑道:她跑拉,哥,你打算上哪儿去?” 阿斗追了几步,见星彩早已不知去了何处,又回来道:快,算算她跑哪去了。” 于吉笑道:别管拉,老天爷给你安排好了。哥,你先自选一处去贝。” 阿斗疑道:什么?” 于吉接过阿斗给的银两,指指城西老君观,道:西面?东面?命里的姻缘线儿牵着,只能选一处去。” 阿斗微微眯起眼,道:星彩怎么办?” 于吉把银两揣兜里,答道:选了就不带悔的。说,选哪面。” 阿斗沉吟半晌,转身推开熙攘人群,朝城西老君观走去。 待得阿斗走远,于吉才转头道: 去年上元节,大鸭子也和你一样,跟在他身后,去老君观来着。” 沉戟从巷内转出,问道:大鸭子?和我一样?” 于吉吐了吐舌头,接过沉戟递来的银两,撇嘴道:这么点儿。” 没了。”沉戟漠然道:先欠着,下月发了军饷再给你。” 于吉笑道:他要死拉。” 沉戟疑道:谁?” 于吉支支吾吾,不敢多说,沉戟看了他许久,继而转身朝老君观跑去。 那夜,他们宛如经历着一场花灯下的追逐战,灯火映得元夜如昼,灿烂繁华。 阿斗与无数陌生人擦肩而过,快步奔上四十九级台阶。 沉戟不耐烦地推搡开挤在身前的人,奔向老君观,绳索穿着花灯,在风中微微摇晃,照得他的面容充满期待。 他大步流星,一跨两级台阶,心中狂跳,匆匆上了老君观。 沉戟立于老君观外,静静看着远处的几人,一番奔跑令他气力不继,喘息许久,平静了下来。 星彩似是扭了脚,坐在树下,低着头。 赵云俯身在她面前,一手为她按摩脚踝。 阿斗哭丧着脸,立于星彩身后。 赵云像是在替阿斗赔罪,又摸了摸她的头。 许久后,星彩才抹了把眼泪,点了点头。赵云转过身,要背她起来,抬头时看见了沉戟。 沉戟走上前,拉起星彩的手,漠然道:我带她回去,你们玩。” 赵云忙道:我来,你带公嗣随处走走,不可太夜归。” 沉戟道:我住府里,你现住城东军营,我顺路。”说毕单膝跪了下来,要背星彩。 阿斗几次要开口,却又不知该说什么,最后道:要不……我背星彩回府,你俩逛街去?” ……” 说完这句,连阿斗都只想仰天咆哮。 这是什么狗篮子的姻缘!老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奶吉掐死然后推到井里! 沉戟背着星彩,穿过人声喧闹的街市,周围暗了下来,灯火离他们远去。过了一会,星彩又抽泣起来。 他不喜欢我……”星彩哽咽道,伏在沉戟背上。 沉戟高大的身影在街中投得许长,他答道:他也不喜欢我。” 星彩浑没注意沉戟在说什么,又哭了一会,道:他连问也不问我,他……” 沉戟停下脚步,许久后道:他问过我。” 星彩擦去眼泪,怯怯道:谁?你也有喜欢的人?哪家姑娘?” 沉戟道:嗯。”话中忽带着一丝欣喜之意,像是想到了什么事,过去的,未来的。 他加快脚步,朝府里走去。 数千盏浮灯在河面上映出点点火光,直蔓延到河的尽头。 傻笑什么呢,师父。” 赵云不答,过了一会,并肩走着的师徒二人手碰了碰,接着,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。 阿斗手臂触到子龙的护腕,传来一阵钢铁的冰凉,那感觉令他砰然心动。他的手掌摩挲着赵云温暖而安全的大手,笑道:你不巡城么?” 赵云打趣道:一日没守着,你就闯祸,自己媳妇也跑丢了,还巡什么城?” 阿斗嘲道:也不知谁是谁媳妇儿呢。” 赵云手掌热了些许,阿斗转头再看时,却见赵云笑着别过头去,眼望河上灯火,竟是如少年人般,不知如何作答,许久后咳了一声,道:阿斗,你要什么,师父给你买去。” 阿斗忍不住又笑道:老男人谈恋爱,如同旧房子着了火。” 赵云这下尴尬得无以复加,脸直红到耳根,道:师父给你买个风车。”便借故要走开,阿斗忙扒在他盔甲上,半拖半抱大笑道:师父你害羞个啥,害羞个啥……” 说话间那街上又有无数人朝他俩望来,赵云满脸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。 你看这河面……浮灯……阿斗,师父带你去看灯……” 嗯嗯,好!” 赵云终于寻到话题来岔,道:往年只、只见这河上灯火,今年我们去下游看看,看这灯都漂了去何处。” 师--父--英--明!”阿斗也不管人多,像只树懒般挂了上去,赵云只好背着他,逃命似地沿着河岸一路朝下游走。 成都城外,一片树林的黑暗里发出忽明忽暗的火光。城里飘来的浮灯到了这处,便被河面礁岩拦住。 河水淙淙流走,数千纸灯却在水面漂浮。把狭小的空间内映得如同仙境一般,灯光处处。 阿斗俯身捞起一盏纸灯,笑道:看这盏。” 赵云笑道:小树林里真亮。” 子龙摘了头盔,蹲在阿斗身旁,阿斗就着纸条念道:与小兰……这还别字,生生世世……” 情比金坚……”阿斗与赵云一齐笑了起来,阿斗道:都是这玩意儿。” 赵云捡起一个灯,阿斗眼尖,疑道:喂,师父,你gān嘛,不放它走也别……” 赵云忙笑道:没什么。”遂几下把那灯里纸条取了,揉成一团,阿斗登时好奇得快要爆炸,按着赵云索那纸条。 那是什么?!” 不是什么,不是……” 赵云把纸条塞进嘴里,阿斗伸手去撬,却苦于力气扳不过赵云,俩人摔在树林里地上,赵云艰难作了个吞咽的动作,笑道:没了,没了。师父这戏法变得厉害不?” 赵云躺在地上,阿斗骑在赵云身上,使劲掐着他脖子摇晃道:写的什么,一定有鬼!” 赵云只是不住地笑,阿斗摇了他片刻,两人看着彼此。 阿斗俯下身去,赵云反手搂着他脖颈。 他们接了个吻。 那瞬间,浩瀚星空的某一点化开无数流星雨飞来,掠过他们的双眸。 隔着彼此内心的一层柔纱,终于被神祗的手抽走。 压抑了许久,疯狂的依恋在此刻化为火般的缠绵,他时刻也不想离开赵云,亦知道他不会离开他。 那夜,赵云冰冷的,仍穿在胸膛上的铠甲令他颤栗,然而他却能清楚感觉到,钢铁盔甲下有力的心跳与滚烫的肌肤。 冷不?” 不,挺好……”阿斗抓着子龙的手,赵云翻过手腕,与他十指jiāo扣,温柔地伏了上来。 阿斗在这接吻中趋近窒息,他的手指一路往下,抚过盔甲,摸上子龙的小腹,他的腹肌分明而厚实,他紧张地摸到下身,并把他的那物握在手里,轻轻套弄。并同时感觉到两根手指探入自己后xué,不由得紧张无比。 他生出一丝恐惧,莫名的恐慌,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 师父……” 前戏已足,他却迟迟不敢面对那一刻,抱着赵云臂膀的手微微发抖。 赵云低声道:师父太久没……怕弄疼了你。” 阿斗吁了口气,道:轻点,受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