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“小姐,你先在这家饭馆歇歇脚,我让罗东去厩馆买马车。” 长安城大气磅礴,他们从延兴门入,走上两天两夜都不可能走到庆宁侯府,为了尽早回府,霍三想让楚含慈乘马车。 楚含慈道:“不用马车,给我匹马就行。” 她不是提建议的语气,而是陈述句,话落,便指向一匹黑色俊马。 那马比不得霍三的高大威猛,但尾巴摇得欢,身材也肥肥的,楚含慈一眼就看中它。 黑马的主人是个身材发福的小护卫,见自己的马儿入了楚含慈的贵眼,受宠若惊得不由挺直了一下腰板。 罗东道:“那怎么使得,三小姐,您坐马车要妥当些,骑马不安全。” 主要是,一个千金大小姐,大剌剌地骑马在街上走算怎么回事。 楚含慈像没听见他说话似的,直接走了过去,那牵着马儿的小护卫看了看罗东,把马绳递给楚含慈不是,不递也不是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 谁料楚含慈走到马前,二话不说,两只手往马背上一撑,虽费了点儿力气,但成功爬上了马。 她在村里放过牛,赶过羊,跑过马,骑马倒是真难不倒她。 霍三笑道:“小姐想骑马就骑吧,骑马还能快些。” 罗东不说话了。 “小姐您放心,我这马稳当得很的!”小护卫拍拍胸脯说,把马鞭递给楚含慈。 楚含慈嗯了一声。 小护卫没了马,便和另外一个护卫凑合着乘一匹马,两个大男人挨在一起的时候,起了一身的jī皮疙瘩。 “你看我做什么?有本事你去跟小姐说去。” “闭嘴吧你,摸挨老子,滚后面点。” 两个护卫相互看不顺眼,又不敢闹起来。 或许是怕“意外”太多惹人怀疑,那两次惊险之后,楚含慈虽不说一路顺风,但也没什么大的波折,如今到了长安,对方想再动手脚,怕是更瞻前顾后。 不过楚含慈并不放松警惕,脑子里有根弦绷着,以至于初到长安,繁华尽在眼前,也没时间多去看。 鳞次栉比的商铺和高楼瓦舍陌生又熟悉,她以前从未来过长安,但梦里的老头说这长安城是他设计的,被他叨叨叨,叨多了,也曾想象过它的样子。 比她想象的热闹些吧。 楚含慈想。 前方驶来一辆豪华的马车,车围子是一块鹿皮,镶嵌着红色宝石,两边坠着豆绿的穗子,马车后面跟着七八个骑在马上的护卫。 长安主gān道上的路非常宽,两边都没有让的意思,只是楚含慈下意识向右行一些,不打算挡人家的路,也不想人家挡了自己的路,跟在后面的霍三远远认出马车上的徽印,准备上前跟楚含慈介绍介绍,意外却在这时候发生。 “啊!”一道小孩凄厉的尖叫声,紧接着是车夫赶忙拉停马儿的“吁”声。 楚含慈也忙勒住缰绳,停下马。 其实跟她似乎没太大关系,但那小孩算是“夹”在她的马儿和那辆马车中间,他若真有什么事,她也有点gān系。 分明她已经很小心,可也就是眨眼的功夫,这小孩就从路边冲了过来,在她马儿和对方马车擦肩而过之际,冲到他们中间。 碰瓷的意味,明显得不能再明显。 可小孩嫩乎乎的小脸蛋和萌乎乎的圆眼睛又具有欺骗性,他趴在地上,哇哇哭泣着,哭得撕心裂肺。他是那么的痩,痩得跟只小猴子一样,楚含慈皱皱眉头,从马上跳下。 “天呐!”那一边马车里的主人也掀开车围子钻了出来,是个娉娉婷婷的少女,裹着一块蓝色的狐裘,手里捧着暖手炉。 少女看见小男娃,忙让自己的两个小丫鬟扶自己下马车。 楚含慈刚把小男娃从地上扯起来,给他拍他膝盖上的雪渣,少女冲过来神色抱歉,眉心皱出小隙,“对不起,实在对不起,小朋友你没事吧?” 小男娃瞅了楚含慈一眼,等她拍完了他膝盖上的雪渣,才把自己的袖子和裤腿都捞起来,奶声奶气地说:“你们把我撞伤了,得赔!” “天呐,怎么伤得这么严重。”少女眉头更揪了一分,她似害怕看到那血肉模糊,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,又觉得小男娃实在可怜,忙对自己的小丫鬟说:“愣着gān什么,你们快带他去附近的医馆瞧瞧!” “这……小姐,时辰快到了啊,丘鸿大师等着呢。”其中一个小丫鬟说。 “哎呀,又忙不了这一时,先带这娃娃去医馆。”外面实在太冷,江心芸说完便想回马车里。 小男娃张开嘴巴说:“我不要去医馆!我要银子!” “……” 江心芸转回身。 “快点给我,呜呜呜你把我撞得这么疼,快点给我银子!”小男娃蛮横不讲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