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凡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如被风chuī打的小白花,唇色发白,微微颤抖着,像是在说话,又好像是单纯恐惧下肌肉不规则的跳动。 罗盘七神情复杂,能不受惊吗?他自诩天不怕地不怕,第一次见到饿死鬼时,腿也有些迈不开。 嫌疑人被带走,但后半夜,附近几栋楼的居民几乎没一个还有睡意。 林云起和罗盘七说了会儿话,回房子收回登山绳。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qiáng大,到了这个时候,还在冷静计算着能不能保证八小时睡眠。 “无妄之灾。” 林云起摇了摇头,欲要躺平一觉到天亮。刚走到chuáng边,拖鞋踩到了什么东西,林云起开灯一看,发现是带回来的小册子。 …… 柳凡被收押后,再没有升起过逃跑的念头,他也没有机会逃跑。 “在劫难逃,”柳凡苦笑,“这一次是真的在劫难逃。” 抓他的人不会容忍自己继续作恶,不吸食jīng气,自己便会肉身崩溃。 即便如此,也比死在林云起家门口好。柳凡有预感,如果被那只怪物吞吃,绝对会永世不得超生。 柳凡被抓,日子跟着消停下来。 这天,罗盘七专门打来电话给林云起,表示柳凡不会再去找他的麻烦。 “柳老板,是要被送去jīng神病院吗?” 罗盘七回答的模糊:“另一个机构,差不太多。” 林云起:“他有什么需要的生活物品,可以的话我愿意送过去。” 罗盘七无言以对。 “抱歉,我这人有点容易……好心办坏事。”林云起不避讳承认这点。 罗盘七信他个鬼,突然问:“如果那天晚上,柳凡用枪伤到人,你还会对他这么宽容?” “嗯……”林云起想了下:“我还是那句话,他有需要的我想送过去。” 听出话里的真诚,罗盘七忍不住冷笑一声。 “这样我才能知道他的具体地址不是。” “……”知道地址gān什么? 林云起跳过这个话题,似笑非笑道:“就是想让柳老板知道,有人一直记挂着他。” 罗盘七面色古怪:“譬如偶尔送点吃的作为关怀?帮忙补补身子?” 林云起微微点头:“香菇就是大补。” 罗盘七没办法多聊,他手上还有结案报告要写。这是他最讨厌的环节,要分多个环节,既要简明扼要,还得jiāo待清楚事件。 罗盘七准备先写昨天晚上的发生的事情,思考后落笔写道: XX年,XX月,XX日: 柳凡持枪逃跑,之后这一晚—— 医院众人:救救我。 林云起:救救我。 住户:救救我。 柳凡:救救我,救救我,救救我! …… 作者有话要说: 罗盘七喜气洋洋,自信满满:头儿,是不是画面感扑面而来? 聂言:……重写。 第12章 培训 很不幸,罗盘七的报告被无情打回来,要求重写。 同一时间,林云起正在家中核对最近要进行的工作。 “明早是职业伴郎,三号得接机当翻译……” 敲门声打断碎碎念。 林云起透过猫眼一看,是前面那栋楼的住户,这家人在小区有两套房,一套自己住,一套出租。 上一任租客正是郑良天,他死在房里后,房子一直没再租出去。 林云起打开门:“张姐,有事吗?” 他日常负责清扫那栋楼,两人也算认识。 “小林啊,”女人有些不太好意思,“是这样,前些天我家租房不是出了意外?房子还要继续往外租,但我不敢去收拾。” 林云起:“东西他家里人已经搬走,应该没什么需要清理的。” 张姐差点没忍住淬了一口:“那几天我刚好旅游,回来才知道他们竟然把灵堂设在屋子里,现在地上还有纸花和香,整个乱糟糟的。” 抱怨完神情缓和下来:“找了几个家政,知道这种情况,都不愿意打扫。” 林云起明白了她的来意,想让自己帮忙收拾。 “阿姨知道这个请求不厚道,两千块,你帮阿姨简单收拾一下。” “张姐,您找对人了,钱不钱的不重要,主要我这人就是喜欢锻炼身体。” 张姐是个慡快人,直接转了钱,注明是打扫费用,满意离开。 林云起也很满意,换上平时扫楼穿的工作装,戴上手套和口罩,立刻就去上门打扫。 出租屋有段时间没人住,一打开,灰尘混合着臭味飘了出来。郑良天是在死后几天才被发现的,还是邻居闻到臭味受不了才报的警。 林云起也不知道那些来祭拜的人是怎么受得了这股味道,他戴口罩都无法完全隔绝。地上积了一层灰,各种颜色的纸花掉的到处都是,这种环境,难怪没人愿意打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