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不放过。”他说。 祁棠点头:“嗯。但你得帮我,我要走了。” 张丞一怔:“去哪儿?还回来吗?要走多久?” 祁棠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的边缘,微垂着眸: “去实现梦想,顺便把那个人从心里摘除。会回来,归期待定。” 张丞眼一酸,他抱住祁棠,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背: “会回来就好,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 他也相信祁棠一定能很快振作。 跟秦砚三年的感情,不也说放下就放下了吗? * 大概是因为夏季快来了,所以下雨前天上的乌云格外可怖。 祁棠站在别墅前,看着曾经熟悉的地方,他握紧了拳头。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后,他推开门走了进去。 今天林安不在,他一早让张丞调查好了,所以现在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回来。 园子里的玫瑰和洋桔梗都长得很好,不知何时,林安在花圃上搭了个塑料棚子,像是用来防bào雨的。 棚子下面,花苞已经在风中摇曳了,看来不久就会开花。 祁棠脚步停住,指尖轻轻抹过玫瑰的花瓣。 曾经他日日悉心照料这些花苗,就是因为林安说这是他们的爱情。 如今他要走了,是来拿回他赠与林安的爱情的。 此前祁棠不止一次跟林安说过,他这个人不轻易退让原则,一旦退让了,最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,后果会非常可怕。 他会离开林安的,但走之前,他一定会把林安的心肝脾肺都伤烂,把他感受过的痛苦都还回去,再离开。 但这种事,他现在还办不到。 昨晚祁棠想了一晚,他发现,原来伤人最深的,不是恨,而是爱,是很深很深的爱。 因为爱在心里,所以最先伤及心肺肝脏。 这种自/毁式的伤己方式,也是最残忍的,因为递刀的那个人,是你最爱的人。 他之所以被伤得这么重,就是因为他很爱林安。 惩罚一个爱你的人,最狠毒的惩罚是——你不爱了。 而当林安在画室说出那句我们分开吧的时候,祁棠就明白了。 他伤不到林安。 因为林安不爱他,或者说,不那么爱他。 在画室时,林安首先做的不是安抚他的情绪、诚恳地道歉,而是权衡利弊,做了一个让彼此都痛快的抉择。 他从来没看过这么冷情的人。 现在,祁棠要来给这一切划上一个句号,然后开始新生,但他总有天会回来的,来实施他的惩罚。 祁棠指尖颤动着,忍着心里的情绪,一枝一枝把玫瑰拔了起来。 每拔一枝,他就感觉心会疼那么一下。 但也不是特别难受,除此之外,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。 很快,花圃里的玫瑰被拔了个jīng光。 看着剩下的洋桔梗,祁棠垂了垂眸,拿起一旁的铁锹把所有桔梗花都毁了。 半晌后,花圃一片láng藉,祁棠扔掉了铁锹,转身进了屋内。 当初他搬家并没有搬完,还剩下好一些。 他带不走,但他可以都毁掉。 外面天色逐渐yīn暗,恐怕要有一场大雨。 林安惦记着家里的花,公司的事都没做完,就匆匆往家里赶。 但等他回到家,看见那一地的玫瑰残瓣,还有洋桔梗的‘尸体’,他僵住了。 随后发了疯似的跑了过去。 林安蹲在那里,眼眶通红,手颤抖地抚上玫瑰的枝叶,半张着嘴久久没发出声。 一定是小朋友回来过。 小朋友连这点东西都不想给他留下吗…… 他心头一股疼痛炸开,炸得他喉咙酸涩,嘴里发苦。 林安脱掉外套铺在地上,轻轻捡起一旁的野玫瑰,然后一枝一枝把它们放了进去,每一个举动都格外的珍重。 他咬着牙,心疼得嘴唇不住颤抖。 不要紧的,不要紧的。 玫瑰拔了还可以再种的,这一次换做他来种。 他会种得跟小朋友一样好。 只要花苗还在就好。 天上逐渐下起大雨,原本搭起来挡雨的塑料棚很快被狂风chuī倒了,林安坐在雨中,周围都是被毁得惨不忍睹的洋桔梗。 他坐了很久,久到雨停了,又开始下,然后又停了。 天黑了,然后天亮了。 田助理来别墅找人时,看到的就是面容憔悴的林安,坐在一滩泥里的场景,一旁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绿色植物。 他轻轻皱起眉头,快步走了过去:“先生,您这样会生病的。” 林安没有动。 田助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,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林安披上。 他捡起地上的绿色残枝,看了一会儿后忽然说:“这是洋桔梗吗?” 林安终于有反应了,他脸色很苍白,点了点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