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是我,如果是我面对这些诱惑,会怎么做呢?” “我想了又想……”她说,“我还是会拒绝他们。” “如果融入一个集体的代价是同流合污,我会选择拒绝。我可以不赚大钱,可以不开豪车,可以不住别墅。从嫁给你到现在,我没有买过一件奢侈品,去的最多的商超不过是沃尔玛。钱在我的生活里并不重要,它能带给我的快乐微乎其微。我可以只做一个平凡的随意可见的小生意人。三餐饱食,家庭温馨,这才是我奋力拼搏的原因——可你不是。” “成豫……你不是。” “在我这里无限小的砝码,在你的天秤上却变得无限大……甚至大过我,大过你亲手组建的家庭。” 成豫低下头去,他什么都没说,却有滚烫的泪水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卫霓手背上。 “我不否认你直到现在还爱着我。”她木然地注视他头顶的发旋,“……但我们不适合。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,成豫。无论发生什么事……都不可能了。” “真的……”成豫的肩膀在颤抖,他的声音也在颤栗,悲痛就像一座蠢蠢欲动的活火山,他用尽全力忍耐着可以将他瞬间湮没的悲痛和懊悔,“真的没有……一丝一毫可能了吗?” “……没有。” 短暂的鸦雀无声后,蹲在地上的成豫发出压抑的哭声。 卫霓静静地看着他,纵使心中犹如千刀万剐,她的眼中也没有一滴眼泪。 西斜的落日慢慢爬到了窗户的另一边,夜晚即将统治这座繁华的城市。 终于,成豫止住了泪水。 “我可以答应离婚。”他用沙哑的嗓子开口,“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 “……什么条件?” “给我一个月的时间,让我在这一个月里挽回你。” “如果我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呢?” “如果你还是没有改变主意……” 成豫伸出泪痕斑斑的手拿过卫霓面前的离婚协议书。 “如果我还是没能让你改变主意……我就签字离婚。” “婚后所有财产,我都不要。”成豫说,“……我只要这一次机会。” 他直视着卫霓,泪水含在发红的眼眶里,如一潭漾漾chūn水。就像他们初次见面一样,他只知道他盯着她看了许久,却不知道事后她悄悄回头,也看了他好久好久。 那是她第一次发现,原来还有人的眼睛能这么好看。 “如果他不愿意离婚,那就想办法让他愿意离婚。你和他共同生活多年,仔细想想,一定能找到足够打动他的砝码。” 女律师的话再一次在卫霓耳边响了起来。 能够打动他的砝码,她的确找到了。 “……好。”她说,“我给你三十天时间。” 成豫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。 他伏在她身上喜极而泣,她却只感受到冻至麻木的痛意和一种悲哀。 从前,他和其他女人逢场作戏,今天,轮到她来和他逢场作戏。 在他幻想着用三十天时间来挽回的时候,却不知道那个付出十年自己来爱他的霓霓,早就被安丽大桥湍急的水流带走了。 再也回不来了。 第29章 他已经后悔了。 典雅而寂静的别墅大厅里,回响着厨房里嚓嚓的切菜声。 半开放式厨房里站着成豫的身影,他挽着衬衫长袖,因为身高和案板高度的不适配而努力佝偻着颀长的身体,他全神贯注地对付着手里不听话的白萝卜,好歹读过医科大学,当年的书没有忘光,切萝卜的时候还会不由自主用上外科手术中抓持式的技巧。 厨房光线明亮温暖,包裹在他身上,好像他也成了那温暖的一部分。 渐渐的,厨房里响起油锅起油,滋啦一声下jī蛋的声音。 未曾近距离见识过的大动静让成豫下意识后退了一大步,过了片刻才敢重新靠近,试探着用铁铲划破huáng澄澄的jī蛋饼。 十年了,她才见到这一幕。 这一幕来得太迟,目的性也太qiáng,还不如从来没有过。 香气溢满餐厅,成豫用拘谨的神情端出两菜一汤,又盛来了两碗稠得像粥的白米饭。 “吃吧……试试味道怎么样?”他有些忐忑,但眼里更多的还是期待。 卫霓夹了一筷萝卜排骨汤里的白萝卜放进嘴里,寡淡无味。 又夹了一筷白米饭放进嘴里,仿佛吃了一口米浆。 “怎么样?”成豫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 “……能吃。”卫霓说。 成豫松了口气,也端起自己的饭碗。 huáng铜玻璃吊灯在餐桌上方散发着舒适温暖的昏huáng灯光,他端碗的右手食指和中指,都各有一道新鲜的伤口。 卫霓想起了结婚前她为了更好地照顾他,跑去和卫稼丰学厨艺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