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来如何。” 辛煊摆了摆手金扇:“关你什么事——” 他话音未落,后知后觉认出来人的声音,表情尽数僵在脸上。 空中凤卫齐齐跪地。 “陛下!” 看着熟悉的金袍从天而降,辛煊手里的玉骨扇一颤,“嘎嘣”炸了。 他眼皮跳了跳,干笑道:“陛下。” 谢浮扫过他的手。 辛煊火烧毒咬似的一把甩开沈寂的手臂,险些把沈寂推到云烺身上。 沈寂:“……” 他走远一步,不想再跟这两兄弟牵扯。 这个时候,辛煊也不再关心凡人的去向。 他不知道为什么慌,但赶紧解释:“陛下,此人精通炼丹术,我只是请他为我誊写丹方,并无其他!” 炼丹术? 谢浮心底微沉。 沈寂对修行一途所知甚少,玄晶雪莲只道珍贵,雪域精气亦不识不知,连心法从不曾修习,绝不可能精通炼丹术。 对上谢浮愈冷的无情银眸,辛煊直觉呼吸不畅,僵着脸赶紧调用灵力去扯云烺的袖子。 亲哥。 说句话! 云烺上前一步,行礼后问:“陛下怎么来了?” 执昌恪尽职守,代谢浮道:“陛下前往述典楼,察觉此处有异,特地来此。” 云烺微怔。 魔界邪祟这等小事,并不值得谢浮关注。 这个特地来此,难道是为李尘隐? 念及此,他看了看沈寂腰间的凤佩,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。 谢浮转眼看向执昌。 执昌表情漠然,毫无被凤皇冷看的自觉,还恭声问道:“陛下有何吩咐?” 谢浮冷眼收回视线,转向云烺:“安顿好他,速至述典楼。” 这个他指的是谁,不言而喻。 云烺面色不显:“是。” 沈寂也看着谢浮。 送他的护身法宝还有售后? 谢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。 但谢浮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,话落就消失在原地。 谢浮走后,辛煊吐出一口浊气。 他实在想不到,救云烺一命的人竟也会和谢浮有所挂连,早知如此,他绝不会在此和云烺纠缠。 云烺看他一眼:“先来后到?” 才应付过谢浮,辛煊握着稀碎的金扇连连摆手,已经没力气和他争辩:“带走带走带走……” 云烺才看向沈寂:“尘隐,你且去毓金宫稍候片刻,待我从述典楼回来,再同你商议今日之事。” 见沈寂同意,他特意送人到毓金宫内,才闪身离开。 — 来到述典楼,楼内寂静无声。 执昌已不在十三层。 云烺踩过禁制,走到谢浮身前。 “陛下。” 谢浮站在窗前,没有看他。 云烺会意,将凌云楼前发生的一切说过一遍,才道:“陛下,今日之事绝非偶然,有赤凤欲对尘隐下手,我思来想去,唯有一个方法能护他周全。” “讲。” 云烺旧事重提:“请陛下赐尘隐仙界卷轴,令他转下凡间。” 妖凡通道被封锁,除了金阁,便只有这个方法才能下凡,李尘隐身在凡间,自然安全无匹。 谢浮道:“不必了。” 云烺面露难色:“陛下……” 谢浮转身看他,淡声道:“留在明煌城,本座自会护他周全。” 云烺顿了顿。 谢浮修为高深,从来不惧暗中的窥探,他有说出这句话的底气,可李尘隐仅仅凡人,如何能在无穷尽的刺杀中次次侥幸逃脱。 离开三灵境,才有周全。 李尘隐因他一时失误才会遭遇这些,他绝不能放任救命恩人就此枉送性命。 念及此,云烺深深呼吸,终于下定决心,撩袍跪地:“陛下在凡间曾与一个凡人生死相交,前日金阁持陛下凤令前往雪域搜寻凡人魂魄,听闻皆因陛下以为凡人死后,精气受困封印所致……” 说到这,他已察觉到谢浮冷然的杀意,仍道,“此为虚言。” “轰——!” 绝横狂涛般的浩瀚威压猛然撞来,云烺当空吐出一口鲜血,狠狠摔在金架,无力落地。 他抬臂撑在地面,还未撑起,便又被强压地面。 口中有血迹再三滴落,他扯起嘴角,不免苦笑。 没想到,他的猜测不仅成真,谢浮对凡人的在意比他预料中更为深重,一句话便可找来杀身之祸。 可事已至此,他也再难半途而废。 “陛下。” 云烺艰难出声,“我曾受困雪域,以我神魂之力,坚持一月也受重创,何况凡人魂魄?” “云烺,你找死。” 磅礴的杀伐寒意滚滚随之而来。 “以命博得陛下之命的凡人身受重伤,李尘隐救我时却毫发无损。” 云烺咳了两声,在凛然森寒的杀意中接着道, “云烺斗胆,敢问陛下,这几日亲眼所见,陛下所寻之人,与李尘隐究竟有何相似之处?” 话落。 他抬头。 他不得已仰望着谢浮向来被冷厉无情笼罩的面容。 但今日冷厉加覆,杀意浓稠。 唯独那双银色双眸,即便被层叠的无情掩盖,看他时,仍是有情独有的沉痛,在主人不知觉中游走。 痛苦的,是谢浮。 听着他微重的呼吸,看着他眼底已分不清是否幻觉的一层淡薄水光。 云烺怔住了。 难道他心知只是虚言,亦知无相似之处。 可希望缥缈,即便他是谢浮,也不能轻易松手,无可免俗。 “陛下……” 也许被这两个字惊醒。 不可抵挡的威压再度掀起狂澜巨浪! 云烺被几欲将他撕裂的力量从地面揭起,在骨肉寸裂的剧痛中被骤然抽出述典楼! 周围赤凤都是一惊,慌忙上前接住。 云烺的意识还有片刻清醒。 他最后听到谢浮给他的答案。 那道一贯寒冽的嗓音掺进低沉,仍强势蛮横,不容置辩。 “我不会放他走。” 第22章 云烺被送回毓金宫时,沈寂正在房间里翻译古籍。 听到外面由远及近的嘈杂叫喊,他转眼看向窗外,正看到一群赤凤护送着什么回来。 “小心!” “到了到了,快将殿下送进去!” 毓金宫的凤侍们手忙脚乱地迎了出去,还在门口就悲喊一声:“殿下!” 见有人来接,凤卫才纷纷让开位置,露出被围在当中的云烺。 云烺已经陷入昏迷,躺在他自动护主的佩剑上,浑身散发着淡淡红光,燃起的赤炎在风中摇摆,明明灭灭。 凤侍见状,当即哭出声来:“殿下怎会受如此重伤?” 凤卫们面面相觑。 他们虽未亲眼见到殿下被谁所伤,可都亲眼见到殿下是从述典楼十三层被轰出。 众所周知,述典楼十三层是陛下专属。 而能将殿下重伤至此的,也唯有陛下。 “具体的我们也不知,你们……好生照顾殿下吧……” 沈寂出来时听到他们支吾其词,再联想云烺是去述典楼不久就出了事,转念猜到大致,不由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