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明目张胆的举动,他自知瞒不过谢浮,所以倍加竭尽全力。 看出这一点的不止谢浮。 两界封印接连闪烁,窥见诡异的人在大战开始前全体退出了凡间。 血色的空中仍电闪雷鸣。 怒吼的风雪席卷山脉,充斥着暴虐的气息。 沈寂伏在追风豹上,往天山最深处的方位一再加速。 赤凤灵尊解除封印是为了找谢浮,但他也在赤凤的黑名单上,不得不舍命陪君子。 他问:“你确定雪域深处是封印最强的地方?” 离开天山会更早被发现,他别无选择,只能搏一把。 谢浮道:“理应如此。” 他调用灵石中的灵力灌入追风豹体内,银眸中同样覆着寒芒。 沈寂看准地图,眼见翻过最后一座山巅,对谢浮说:“马上到了。” 他话音刚落。 空中赤焰狂涨! 巨柱中掐诀的赤凤还不明白自己已是注定的祭品,各个脸色扭曲,奋力挣扎。 勾魂锁魄的血焰灵蛇绕着巨柱攀爬,死死盯着猎物,一双空洞残酷的眼睛如饥似渴。 翻涌的云雾也一刻亮过一刻,弓满弦张,只待最后一声令下! 正在这时。 妖界封印一闪。 一道身影如电而至,双手掐诀如飞,一袭浅青外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。 巨柱中的赤凤齐齐看向他,口中不断高呼。 “殿下!” 来人面露不忍,双手大张,体力灵力如同长河涌向八方密布的巨柱。 但在雪域中,他难以与阵势初成的力量相抗。 待耗尽灵力,他当空吐出一口鲜血,直直摔落。 暂歇的阵法继续运转。 赤凤被灵蛇攀缠,眨眼爆体而亡。 巨柱中血色弥漫,向上凝聚着大大小小的旋涡,映照地面,彼此相连,逐个幻化为阵法脉络。 “轰隆——” 血祭成型。 雪山簌簌震颤。 沈寂没有一次回头。 他看着不远处的平原,微蹙起眉。 前面雪域最深处。 那里没有任何封印的痕迹。 他还没赶过去一探究竟,天地间蓦然安静。 天空血色消散。 连接地面的巨柱也消失无踪。 沈寂眸光微凛,一句“小心”没能出口,身后有索命的破空声转瞬逼近! 谢浮的灵气罩及时升起,却在来人一击下轻易破碎。 前所未有的冲击力轰在背上,沈寂只来得及揽住谢浮,就被一掌掀飞! 他抱着谢浮狠狠落地,手上微松,转脸咳了几声,没时间检查伤势,只哑声问:“你确定是这?” 他们已经来到所谓的封印之地,周围被大雪覆盖,找不到半个入口或阵法。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。 自他唇下、伤处滴落的血迹渗入地面,没在雪地中留下半分印记。 一击不成,空中又有数道身影闪现。 看到地上的两人,来人没有分毫犹豫,齐齐出手! 谢浮的灵力已经在赶路时几乎用尽。 不顾一切赶来的封印又是一条死路。 而热浪灼人的赤金火焰无情扑来,撕裂焚烧,不留丁点余地。 沈寂低叹一声,抬手护住谢浮,把人压在身下扣紧。 再次被他毫无犹豫护在怀里,谢浮看着他唇边涌出的血迹,心底微震。 对上谢浮的眼神,沈寂才意识到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救人本能又在作祟。 但这种时候,他也顾不上许多,掐诀运起灵力,正要找机会闪避,却不经意瞥见谢浮有身下光芒涌现。 身后火舌还在如网下压—— 然而不等收拢,溢出雪面的光芒陡然大亮! 当白光减退,火焰四散。 本该死在火网下的两人也不见踪影。 见到这幅场景,攻击的众人脸色如一难看。 空中劈下的道道闪电也轰天裂地,犹如一声忍无可忍的勃然怒吼! — 猝不及防间从空中坠落,沈寂立刻转换法诀,托起他和谢浮。 “你怎么样?” 他看向谢浮,却见对方面如寒霜,似乎在极力压制什么。 “住、”谢浮额前金印缓缓亮起,“灵力,住手!” 沈寂往下看了一眼:“你想摔死吗?” 谢浮嗓音愈沉:“我自会——” 他的话只说一半,便无力分心。 然而还没落地,沈寂察觉到体内的灵力也被迅速抽空。 周围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似的冰晶,亮如白昼,他看到地面一层白光升起,柔柔将他们拖下。 “这就是雪域封印?” 久没听到谢浮的回应,沈寂还没转眼看他,熟悉的金线先绕上他的手腕,钻进衣袖,四处游走。 耳边传来的呼吸声也渐渐粗重。 这种地方? 这种时候? 沈寂冷静地按住谢浮肩膀,正要开口,抬眼就看到谢浮唯独没有自愿的脸。 对上这双怒意横生的眼神,他忽然福至心灵。 如果不是谢浮毫无自制力。 那么就是,他的灵力,会让谢浮迫切需要双修? 作者有话说: 系统:好耶!17次!! 第13章 明煌城。 罥赤台。 “一群废物!” 看着面前血阵的虚影溃散,邬巡身形未动,周身爆发出的气浪圈形炸开,撞得巨大承柱尽数开裂! 下首,堪堪返回的众多凤使垂首而立,不敢运功抵挡,跪了满地。 邬巡道:“一夜过去,有谁能告诉本尊,谢浮如今身在何处?” 大殿内鸦雀无声。 没人在这时触他的霉头。 邬巡冷眼一一扫过众人,负于身后的双手紧紧握起。 雪域乃上古诸神联手封印,蕴含道力之深,实非他所能撼动。 为了成就大事,昨日活祭一百赤凤,才让他仅仅蒙蔽雪域五个时辰。 期间罥赤台几乎全体出动,搜寻整整一夜,仍未找到谢浮。 如今血阵已破,亦不可故技重施。 他唯一斩杀谢浮的机会竟然白白浪费,让他如何不怒! 谢浮身中蚀丹仍可苟活,即便昨日再见已至穷途末路,也不可能疏忽大意。 当年谢浮能以低贱诅咒之身偷习太古金凤威能,如今未尝不能卷土重来。 殿下虽为赤凤至尊,却终究比不过谢浮觉醒的太古金凤。 有他在,本该属于赤凤一脉的无上荣光,便永远无法回到殿下手中。 不论如何,谢浮必须死! 邬巡闭眼往前走了两步,又问:“殿下呢,伤势如何?” 昨日殿下得知血祭一事后强行下凡,为阻挡大阵身受重伤,他素知殿下苍松翠柏,心性仁善,稍后少不了要解释一番。 殿内又是一片死寂。 到邬巡耐心告罄之前,才有人涩声道:“尊者,殿下他……下落不明……” 邬巡猛地转眼看他:“你说什么!” 凤使伏在地上瑟瑟发抖:“我等猜测,殿下也许与谢浮一般,落入了雪域封印。” 邬巡的脸色当场难看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