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云擎嗤笑一声, 他一向是不惮于使用暴力手段的。 比如现在,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把门踹开。 幸好耿白雨夫妻经过,李文才免遭一难。 耿白雨从楼下散步回来, 见到夏至笑了:“哎呀,真巧,又遇见小夏了, 宝宝要不要跟小夏哥哥打个招呼?” 话音刚落,她的肚皮上便凸起一个小小的鼓包,看形状好像是胎儿的小手。 这还真巧。 耿白雨顿时觉得两人很有缘分:“看来宝宝真的很喜欢你。” 夏至脸上『露』出一个微笑, 他轻声问:“宝宝起名字了吗?” 姒为民说:“还没有呢,这些天我一直在翻字典, 真是发愁啊。” 不过即使是烦恼,也是幸福的烦恼。 随意闲聊几句, 夫妻两人便离开了。 夜半时分,301便迎来了一位小客人。 易云擎倚靠在床头, 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琴谱, 夏至也没睡, 他想等今夜的婴啼声。 没想到婴啼没等到,反而等来了一位意外的“客人”。 易云擎忽然转头, 目光如电一般『射』向门口,夏至才意识到不对,他循着男人的视线看去——一个小婴儿正在房门边探头探脑。 它瞳仁黑得吓人,没有眼白,再配上一身青白的皮肤, 明明白白地彰显了它鬼怪的身份。 小婴儿正小心翼翼地探头,打量着房间内的两人,配上它非人的外表, 竟然不显得可怕,反而有几分可爱。 它好像被易云擎锐利的视线吓了一跳,猛地缩了回去,消失在房门后。 夏至和易云擎对视一眼,跟了上去。 婴灵一路跑到五楼便消失了,易云擎轻声说道:“你看。” 601的房门开着,倾泻出一线亮光,然后“咔嚓”一声,有人关上了房门。 凌晨三点,万籁俱寂。 和美小区的住户正陷于甜美的梦乡之中,就连昆虫都停止了鸣叫,只有路灯静静地伫立在路边,昏黄的灯光下,无数飞蛾正闷头『乱』撞。 凯琳拎着皮包,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向前走。她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烟味酒气,浓妆都遮掩不住脸上的疲态。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。 凯琳走进七号公寓,走进楼道,走到402门前,她掏出钥匙,“咔嚓”一声,门开了。 因为最近感受到的不知名视线,她走夜路时一直提着一颗心,回到家里才放松了些许。 没有开灯,房间里黑洞洞的,像一个择人而噬的怪兽,正张着血盆大口,等待猎物的到来。 凯琳头也没抬,她在玄关处踢掉鞋子,正要往里走,突然,一双手从背后伸出,勒住了她的脖子! “唔唔——” 不管夜里发生多少事,第二天太阳依然照常升起。 潘娜娜哼着歌,正往楼下走,脚下的高跟鞋敲击着地板,咔哒咔哒,声音充满着奇妙的韵律,走到二楼,201的房门突然打开了。 满脸青春痘的李文探出头来:“你是502的新住户?” 潘娜娜上下打量着他,撇了撇嘴:“是又怎样,有何贵干?” 女人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李文不由得攥起拳头,他最讨厌这种眼神,这种轻视、不屑的眼神,让他想起了那天的相亲对象,还有那个女人。 “你们在打听七号公寓住户的八卦?”他问。 “怎么?”潘娜娜双手抱臂,“问一下也不行啦?你觉得侵犯你隐私了?那我可以说一声对不起呀。” 李文哼了一声:“这倒不用,不过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。” 潘娜娜一挑眉,听他说道:“你们见过301的‘老好人’了吧?” 他一提夏至,潘娜娜便想起了那天的凉拌见手青,顿时心里有些发堵,她不耐烦道:“有话快说,别卖关子。” 李文呵呵一笑:“怎么,你也看不惯他?” “我跟你讲,这种人最会装模作样了,表面上对人有求必应,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有多变态呢。”李文好似找到知音似的滔滔不绝,“世上哪有完美无缺的好人,只不过阴暗的一面没有暴『露』出来而已……” 潘娜娜还以为他要爆料多么重要的秘密,没想到只是一些无聊的废话,她翻了一个白眼正要离开,李文一看急了:“别走,我跟你说,他和四楼那个小姐有一腿!” “哦?”潘娜娜来了兴趣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 一提到这,李文的神情阴沉沉的:“那天他们在楼下拉拉扯扯,搂搂抱抱的,谁不知道?全小区都知道了。姓夏的披着一张老好人的皮,别人还觉得他是乐于助人。呵呵,我看是助到床上去了吧!” 潘娜娜内心哂笑,这种酸言酸语,谁信谁是傻瓜。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点点头,说道: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 …… 小夫妻散步回来,姒为民扶着耿白雨上楼,耿白雨轻轻抚『摸』着肚子,脸上洋溢着母『性』的微笑:“兰姨说小宝宝很健康,很活泼呢。” 她怀这一胎真的很顺利,没有孕吐,没有吃不下东西,没有浮肿……宝宝很乖巧,从来不折腾妈妈,胎动时动作都是轻轻的。 耿白雨想着再过几天宝宝就会出生,会咿咿呀呀地舞动她的小手小脚,心都要化了。 “我觉得宝宝是一个女孩儿。”她说。 “女孩儿好呀。”姒为民脸上挂着傻笑,“兰姨也暗示我们给宝宝买粉『色』的小衣服呢。” 他弯下腰,贴近耿白雨的肚子,笑着问道:“小公主,你喜不喜欢粉『色』呀?” 一副傻爸爸的模样,把耿白雨逗笑了。 走到四楼,耿白雨鼻子动了动,她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。 有什么东西坏了? “凯琳是不是忘记扔垃圾了?”她说。 姒为民也闻到了。 他对四楼的住户印象不深,只记得那是一个不爱说话,总是一脸冷淡的女人。她脸上的表情很少,眼里总是写满了疲惫,仿佛只是活着便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 耿白雨有些奇怪,她记得昨天上午偶遇凯琳,看到她丢垃圾了。 “也有可能是她家冰箱坏了。”姒为民拉着耿白雨,这跟他们关系不大,“走吧老婆。” 夏至、易云擎上楼时,也闻到了这股臭味。 夏至停下脚步,心里一动,这股味道相当熟悉……古宅的地下室中,邪神身周堆积着血肉尸骨腐败之后,散发出来的味道,与这十分相似。 四楼的住户出事了? 这时,玩家们也过来了。 夏天气温高,那股气味不断发酵,飘散到三楼、五楼,赵柔紧紧抓住老公的手臂:“不,不会是死人了吧?” 郑秉行说:“下去看看。” 双方在四楼相遇了。 叶玫跟夏至打招呼:“你们也闻到怪味儿了?” 夏至点点头,郑秉行这时已经上前敲门了。 “梆梆——”敲门声相当大,可门内毫无动静,几分钟过去,没人开门。 “梆梆——”郑秉行又用力地敲了几下。 这扇门没开,501的房门倒是开了,耿白雨走下楼梯,说道:“你们要找凯琳?她这个时间还在睡觉吧……什么味道?” 她后知后觉地捂住鼻子,一阵反胃。 潘娜娜说:“就算是睡觉,这么大声也该醒了,除非——”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,嘴角勾起,对郑秉行说道:“郑哥,不如直接把门砸开好了。” “等等!”叶玫刚想说别那么莽撞,只见郑秉行迅速飞起一脚,把防盗门猛地踹开了。 耿白雨瞪大眼睛:这,这人力气这么大的吗? 门猛地弹开,夏至见到一个横倒在地上的身影,心下一紧。 他下意识挡在耿白雨身前:“耿姐,你先回501吧。” 他记得孕『妇』不能受惊。 耿白雨有些不放心:“凯琳是不是出事了?” 夏至安慰她:“现在还不清楚,不过这里有我们呢。” 耿白雨低头看了一眼高高鼓起的肚皮,犹豫着点了点头。 夏至把耿白雨送回501,再下来时,看到易云擎对他微微点头,肯定了之前的猜测:凯琳死了。 她死在玄关,颈部有掐痕,头上有撞击的痕迹,衣服被撕扯过,显得相当凌『乱』。 更引人注目的是,玄关的墙上,布满了一个个小小的血手印,画面可怖。 赵柔倒吸一口凉气:“婴灵?!” 她颤抖着抓住孙乐朋的衣服,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的场景,但无论经历多少次,她都抑制不住地腿软。 潘娜娜迈过凯琳的尸体,在屋子里转了一圈,除了门口胡『乱』摆放的一堆鞋子,402内相当整洁,她走进卧室,掀开被子、床垫,叶玫忍不住问道:“你在干什么?” 潘娜娜无辜道:“叶姐,你看那些血手印,婴灵可能就藏在这栋屋子里,我想把它找出来啊。” 叶玫:“……” 那些血手印,她总觉得有些怪异。 可下一刻,真让潘娜娜找到了线索。 她从衣柜里,翻出了一些明显是婴儿装的小衣服。 “你看,叶姐,让我找到了吧?”她得意洋洋,“果然是婴灵作祟。” 叶玫有些无语:“这只能说明凯琳有过孩子……再说,凯琳脖子上的掐痕可不是小孩儿留下的。” 那指印,明显是一个成年人。 而且看凯琳的死状,她可能在死前遭受过侵犯。 夏至正打量着墙上的血手印,它们正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,但这些手印的位置不对。 如果真的是婴灵留下的,他想象了一下,一个婴儿在墙上四处『乱』爬,那么血手印应该到处都是,布满墙壁和天花板顶端。 可事实是,它们只是杂『乱』地分布在墙壁的一米五到两米二之间的地方。 夏至站在那里,一抬手,发现那是自己恰好可以够到的位置。 这些血手印,可能是凶手伪造的,目的是转移视线。 他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,潘娜娜上下打量着他,突然笑了:“说起来,夏先生你的嫌疑很大啊。听说你跟凯琳有一腿,人不会就是你杀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