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线任务完成了七分之一, 夏至:“陈老头今晚可能会直接上门。” 他当时一直在看时间,难道鬼怪只能在晚上行动? 易云擎微微一笑:“不怕,到时候让他有来无回。” 凭他的武力值, 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。 夏至:“那我们现在去小区里逛一逛?” 两人目前算是“同盟”,魔鬼提供了武力保障,小渔夫也该做出一点贡献才是。 小区东北角有一个小池塘, 旁边建了假山和小亭子,几个老头正坐在那下象棋,老太太在聊天。 易云擎一过去, 老太太们的八卦声都停了一瞬。 这人天生就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,实在跟这里的氛围不搭, 好像羚羊群里混进一头狮子,怎么看都格格不入。 夏至就不同了, 看见他,老太太们一个个都挺热情。 青年长相俊秀, 脾气又温和, 还乐于助人, 是最受老太太喜欢的那类年轻人。 “小夏,听说你们公寓有新人搬进去啦?”一个花红衣服的老太太问。 夏至点点头:“嗯, 七个年轻人,据说是杂志撰稿人,来这里寻找素材的。” 这是叶玫昨天的说法。 “撰稿人?”老太太不太懂,“是不是做采访的啊?” 她谈兴上来了:“这七号公寓里,值得说道的事可真不少。” 青年才搬来一年, 平时也是一个不爱八卦的,对这里的情况显然不了解,她有心好好说道说道。 身穿紫『色』短袖的老太太『插』话:“你是说二楼那个小伙子?他爸妈我还认识呢, 年轻时都是一个厂子里的同事,他们人倒是不错,可惜啊,不会教孩子!” 老太太提起他来连连摇头,她说,李文被他父母给惯坏了,从小就不上进,年年成绩吊车尾,长大了更是不务正业,父母去世给他留下一套房子,他整天待在房子里打游戏,从来没见他出过门,也不工作,只啃老本。 “上次他舅舅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,听说见面的时候,那姑娘气得当场打电话问李文舅舅是不是跟自己有仇,给自己介绍这么一个人。我看他这辈子想娶老婆,难喽。”花红衣服的老太太接了一句,不过,她要说的可不是二楼的李文。 她要说的是三楼的彭娟。 彭娟这人,命是真的苦。 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,上头有一个姐姐,下头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,夹在中间的那个总是最受忽视,彭娟被养成了一副羞怯懦弱的『性』子,长到十八岁,爹妈就把她嫁人换了彩礼。 男方跟她爹妈一样重男轻女,想要儿子继承他老梁家的皇位,彭娟一怀孕,便带人偷偷去黑诊所做b超,前前后后打掉了好几个女婴。 打掉了好几个女婴?夏至心里一动。 老太太感慨:“真是作孽啊,养大一个女娃又不费钱,不过多添一副碗筷罢了,非要做这种缺德事。” 后来,彭娟受不了了,想跟丈夫离婚,可丈夫一直不同意,彭娟便瞒下再次怀孕的消息偷偷跑了,她在七号公寓里生下了孩子,给他取名彭佳浩。 孩子长到三岁,丈夫找来了,彭娟死活不愿意把孩子交给他们,那家人就天天堵门,往门上泼油漆,泼鸡血,闹得整个小区都知道了。 “后来呢?” 夏至有些奇怪,闹得这么大,最终他们没有得逞? 老太太撇撇嘴:“要不说人作孽太多会遭报应呢。” 那家人也是倒霉,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大货车撞了,司机酒驾,直接从他们身上碾了过去,据说警察后来是用铲子把那家人从地上铲起来的。 夏至:“……” 铲起来?他愣了一下,突然反应过来,顿时有点反胃。 那家人死了,彭娟拿到了赔偿款,生活不再紧巴巴的。不过可能是经历了抢孩子的后遗症,她把彭佳浩看得很严,从来不让他跟小区里的小孩儿一起玩。 “不过她对孩子确实好,几万块钱的辅导班说报就报,平时孩子穿的用的都是牌子货,她自己都不舍得买化妆品呢。” “她一个小寡『妇』,买什么化妆品,打扮起来给谁看呢?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 夏至循声看去,发现这人有些眼熟,是周四晚上嘲讽卷发女郎的老太太。 老太太一身黑『色』的长袖长裤,大夏天的包裹得严实,她阴阳怪气道:“那小寡『妇』就是一个不安分的,整天穿着裙子在一群大老爷们面前晃『荡』,不就是在勾引人嘛。” 想起儿子总是盯着这个小寡『妇』看,她更气愤了:“呸,臭不要脸,之前还报警说内衣让人偷了,有人整天偷窥、监视她,这种事大庭广众下说出来,也不嫌害臊!” 夏至皱眉,大清朝都亡了好多年了,这位好像还生活在封建社会。 等她走了,花红衣服的老太太一笑:“别搭理她就行了,这人嘴巴臭得很。” 要是跟她吵起来,她能在你家楼下足足骂上一天。 夏至倒是很好奇她透『露』出的信息:“彭娟说有人偷窥她?” 这也是陈老头做的? 老太太皱眉:“这个事,我倒不太清楚,她确实是报警了,说内衣总是被偷,房门底下老是有人塞小纸条,那人还给她发『骚』扰短信……” 当时彭娟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,双手捂住脸,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是要崩溃了,看起来特别可怜。 那时黑衣老太太也在场,彭娟的哭泣没有引起她的一丝同情,反而骂彭娟一个巴掌拍不响,肯定是她勾引别人了。 易云擎嗤笑一声:“那巴掌要是打在她脸上,肯定很响。” 花衣老太太:“……” 夏至本来还有些生气,闻言差点笑出声,好在他忍住了,问道:“这是哪天的事?我好像不知道。” 花衣老太太继续说道:“就是这周四的事啊,你当时去上班了吧,那天晚上她家小孩儿哭得可惨了,彭娟之前可从没打骂过孩子,估计是白天受了太多委屈,控制不住情绪了吧。” 周四,夏至刚来游戏那一晚,那天彭佳浩确实哭得很惨,还一直喊着妈妈。 真的是彭娟在打孩子吗? 不过目前来看,彭娟供养婴灵的嫌疑可以排除了。 如果她真的可以驱使婴灵,难道对付不了一个内衣小偷吗? 那么彭娟的秘密是什么?那场事故? 从那件事后,她的人生便迎来了转折点。 他出神时,老太太看了一眼时间:“哎呦,时间不早了,我该回去给我小孙子做饭了。” 其他的老头老太太也都散了。 …… 七号公寓里,孙乐朋正要下楼买东西,他走到三楼,看见302的门开着,小男孩正在门口拍着皮球。 他正正好堵在过道中间,孙乐朋脚步渐缓。 看到他,小男孩一歪头,好像很好奇似的打量着他。 他手上的动作一停,皮球便骨碌碌滚远了,正好滚到孙乐朋脚下。 孙乐朋低下头,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——“捡起它。” 他没有意识到不对,自然地抱起皮球,递给小男孩。 彭佳浩没有接,他说:“你好奇怪啊,大叔。” 孙乐朋:“?” 哪里奇怪?他审视自己,衣服、发型明明都是好好的。 彭佳浩整张脸皱在一起,有些苦恼:“这样吧,大叔,我给你出一个谜语好吗?” 小孩子的思维真是天马行空,孙乐朋拒绝道:“不好意思,叔叔没有时间……” 容不得他拒绝,小男孩笑了,孙乐朋见状想要离开,手中的皮球如有千斤重,牢牢把他钉在原地。 “……”他背后凉气横生。 这时,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 很快,两道身影出现在孙乐朋的视线当中。 ——昨晚在301见到的那两个人! 青年天生一双桃花眼,眼尾总是晕染着笑意,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,他见到僵立在302门前的孙乐朋,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 夏至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皮球上。 孙乐朋下意识向青年求助:“他说要给我出一个谜语……” 夏至的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,小男孩不高兴地看着他,估计是想起了上次吃瘪的事:“怎么,你要替他回答吗?” 孙乐朋祈求地看向他,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——他不是一个老好人吗? 按照人设,夏至确实不好拒绝,这时易云擎突然开口:“我来替他回答,怎么样?” 他低下头,眼神与小男孩相接。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,小男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,随即反应过来,小声嘟囔道:“哼,你以为你很厉害吗?你的时间比我晚多了……” 夏至:“?” 又是时间? 陈老头在意的时间与他口中的时间,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? 小男孩别过头,不再理会易云擎,开始说他的谜语:“黛比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,她有一个好朋友叫『露』西。『露』西对黛比百依百顺,穿怎样的衣服,梳怎样的发型,样样都由黛比来决定。可黛比渐渐开始讨厌『露』西,因为『露』西总是对她『露』出微笑,因为『露』西无条件地顺从她,因为她认识了更有趣的新朋友……终于有一天,黛比拧断了『露』西的头和四肢,把她埋在花园里,这时,『露』西仍是微笑着……” 小男孩的语气越发阴森,孙乐朋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,听他继续说道:“第二天,黛比一醒来,发现『露』西正坐在床边,微笑着看向她……” 孙乐朋:“——!” 他差点大叫一声,小男孩死死地盯着他,咧开嘴巴:“这是为什么呢?” 孙乐朋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小男孩诡异的笑容挥之不去,他下意识说:“因、因为『露』西是鬼?” “回答错误。”小男孩得意洋洋,“你还有两次机会。” “那……黛比是鬼?”孙乐朋猜测。毕竟普通人怎么可能把人的头和四肢拧断。 “错误,只剩一次机会了。” 孙乐朋:“……” 他丝毫没有头绪,脑袋嗡嗡作响。 正当他绝望之际,耳边,青年天籁一般的声音响起—— 夏至说:“因为『露』西是一个洋娃娃。” 洋娃娃对主人百依百顺,脸上总是挂着微笑,可主人厌倦了它,想要把它毁坏扔掉……然后,黛比的妈妈捡回了它,将它放回女儿床边。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,只要跳出惯『性』思维就能猜到答案。 奇怪的是,小男孩听到答案,竟然一点没恼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,他对孙乐朋说:“听到了吗?谜底是洋娃娃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