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个候选人有站有坐,身周还飘浮着短短的“简介”。 他们年龄在18-35岁之间,长相各异,职业也是五花八门,而且都有探险的爱好。 夏至看着他们,一时陷入了沉思。 这场景太过眼熟,像是古代皇帝选妃,面前站着一排待选的“秀女”。 他被这念头逗笑了。 又不是恋爱游戏,怎么会有挑选男友的环节? 再加上《星之光》的简介上写着“本作含有大量推理解谜元素”——显然,这是一道分析题,而不是选择题。 夏至自信满满地得出结论,开始搜寻线索。 时间只有十五分钟,说明题目并不复杂。 他『摸』了一下口袋,顺利『摸』到了手机,指纹解锁后,开始翻找通讯软件。 “夏摇光”的好友并不多,只有十几个,一拉就可以翻到底,而且好友备注多是“花店王姐”、“『奶』茶店吴哥”、“快餐店张叔”……兼职范围相当广。 聊天内容可以看出,“夏摇光”是一个不善交际的年轻人。 置顶的消息来自“柳学长”:“摇光,明天林城见。” 竟然没有“男朋友”的账号,无论是社交软件还是电话短信,都没有关于“男朋友”的记录,手机上甚至没有一张合照,对方简直像是一个隐形人。 有意思,夏至对这个“男朋友”越发好奇了。 他随后查看了行李箱和背包,里面只简单地装了一些衣物日用品,一些探险设备,大多是双人份。 夏至再看一眼候选人,答案呼之欲出了。 他越过一个个代表“男朋友”的红点,径直走向最后一位候选人——八号,一个瘦削苍白,阴郁俊美的男人。 仿佛感觉到有人接近,男人抬起头,『露』出一双无神的眼眸——一个盲人。 一个盲人,一个孤身一人出行,不带盲杖和导盲犬,身边也没有背包行李的盲人,就这样坐在候车大厅里,看起来真是古怪极了。 理所当然的,夏至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。 男人神情安然地坐在座椅上,丝毫没有独身处在人群中的焦灼。他穿着是精心搭配的衣物,衣袖、领口毫不凌『乱』,显然是被人好好照顾着的。 他的简介上写着:一场车祸夺走了易云擎所有亲人,也夺走了他视物的能力。 夺走了他所有的亲人,那么照顾他的人是谁?护工?但是雇主会跟护工出来旅行么? 可能『性』不大,除非他们有更亲密的关系,比如——恋人。 此时再看通讯软件上的记录,一对热恋中的情侣,怎么可能忍得住不给对方发消息?但如果一方是盲人,一切都说的通了。 而且行李箱的探险设备以及日用品,全部都是语音产品。隐秘的夹层中,还藏着一块专为盲人设计的柑橘手表。 至于其他候选人:一号,泰拳教练,高大强壮,相当能打,可以保护玩家;二号,私家侦探,多次协助警方办案,擅长推理解谜;三号,阴阳先生,处理过多起灵异事件…… 除了八号,无论选择哪一个,都能成为玩家的助力。 《古宅》有着灵异和惊悚标签,大概率会出现鬼怪,三号看起来是最佳选择。 然而—— “一个痴情的人,如果选择了错误的‘男朋友’,那就有点滑稽了。” 夏至摩挲着手表小巧的外壳,浓黑的眼睫下流泻出几分笑意,“当然,其中也存在疑点,比如一个盲人为什么要去探险?唔,这个问题,可以以后再探究。” 他毫不犹豫地说:“我选八号。” 话音落下,无形的屏障散去,候车大厅喧闹的人声、脚步声、播报的电子音、人群走动时掀起的气流……一股脑地向他涌来,整个世界真实得不可思议。 “男朋友”仰着脸,虽然知道他看不见,夏至还是产生了一种正被紧紧盯着的错觉。 他独自坐在座椅上时,神情平静而淡漠,仿佛一个精心雕琢的雕塑,此时“雕塑”仿佛活转过来,虽然看不见,却精准地握住了夏至的手臂。 明明是炎炎夏日,这只手却十分冰凉柔软,可以轻易看见苍白的皮肤下青蓝『色』的血管,让人联想到滑腻的毒蛇,而这条毒蛇此时正缠在他的手臂上。 夏至:“……” 他赶紧停止了这奇怪的脑洞。 候车大厅的广播此时响起:“开往林城的列车即将发车,请乘客尽快前往五号检票口检票……” 这是他们即将乘坐的班次。 夏至看了一眼时间,九点四十八分:“我们走吧。” 易云擎低头看向他,他的身材实在是很高大,坐下时还好,一站起来,很容易便给人一种压迫感。 “好。”他无声地笑了起来。 系统提示音姗姗来迟:“支线剧情开启——忠诚的恋人。” 其他几位候选人此时僵硬着转头,视线黏着在两人身上,脸上『露』出似怜悯似嘲讽的笑容,目送他们远去。 …… 场景转换,踏进列车的下一秒,周围的场景就变成了野外。 这是一条山林中的小道,路面崎岖不平,一面甚至紧邻山崖,看起来颇为危险。 天『色』暗沉沉的,山林中安静得过分,很有一种恐怖片的氛围。 一个个头中等的青年正抱怨着:“好好一辆车怎么突然熄火了?这里也没信号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让人怎么办?” 夏至:“?” 青年名叫柳渡,正是微信上那位“柳学长”,从他的话中,夏至得知,他们在林城汇合后,租了一辆车进山,没想到半路汽车故障,他们直接就被困在这儿了。 深山中信号不好,电话打不通,柳渡抱怨个不停,说早知道这样,就不去什么古宅探险了。 夏至没有接话,在电影里,去深山探险确实是一种作死的行为,往往是恐怖片或者灾难片的开端。 他的那位男朋友正安静地站在一旁,背着光,在他身上投下好大一片阴影。 他还握着他的手,那双手仍然冰凉的,夏至怀疑“男朋友”的身体不太健康,可能是体虚。 山风寒凉,本着关怀病人的原则,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大围巾,给“男朋友”裹了个严严实实。 围巾在他身上缠了好几圈,还在下摆处打了一个蝴蝶结。 夏至欣赏一番自己的“杰作”:可爱。 易云擎:“……” 柳渡奇异地看了他一眼,还没等夏至分辨出那眼神的含义,山道上突然出现了一群人,四女三男。 一个中年女人,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,一对情侣,一个染着黄『毛』的青年,一个身形特别强壮,满身肌肉的男人。 ——这组合看起来格外奇怪。 好不容易看见来人,本打算迎上去的柳渡都迟疑地止住了脚步。 “怎么回事?这是哪儿?你们是谁?”其中一个高中女生颤抖发问,她拉着同伴后退一步,警惕的目光投向了黄『毛』青年和肌肉男人。 他们的外表给人的威胁感实在很大。 高中女生怀疑她们被绑架了,这两个人就很有嫌疑。 中年女人也开腔了:“对啊!这是哪里?我不是正在菜市场买菜吗?小伙子,我没钱的,你让我回家吧,我还要回家做饭呢……” 黄『毛』青年就笑了:“我说大妈,你不会真以为是我绑架了你们吧?我还能有这本事,把几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绑到这儿来?” “那我们怎么会在这里?我记得我刚才还在散步——”情侣中的女孩尖利地质疑。 “因为你们已经死了。” 青年丢下这句话,仿佛一道惊雷劈进众人脑海里,直接把他们劈懵了。 “你们临死前,面前是不是出现了一个游戏界面?它的名字叫《死亡囚笼》,是一个恐怖游戏,然后有一个声音问你们想不想继续活下去——想,就进入游戏,通关后可以复活……想起来了吗?”青年吊着眉梢,不耐烦地问。 看其他人脸上惊惧而恍然的神『色』,估计是想起来了。 青年也不废话,他自我介绍叫王兴,身边那位是方作鹰,他叫他方哥。他们都是参与过好几次游戏的老玩家了,经验丰富。 方哥冷眼旁观,这批玩家没有一个可堪造就,这时不耐烦地开口:“你们不用慌,这个副本只有一星,难度不高,只要你们听话,我担保你们能全须全尾地通关,要是有人捣『乱』——”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,只听见咔嚓一声,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,石粉从他指缝间扑簌簌掉落,这块石头像饼干一样被轻易捏碎了。 其他人顿时乖得如同一只只笼里的鹌鹑。 他们听从两人的指示,打开游戏界面,游戏背景是一片浩瀚的星空,星空下,三条“玩家须知”正闪闪发亮: 一、点亮星图,即可复活。 二、玩家不可自相残杀,违者据情节轻重扣除星光。 三、游戏的主宰者即为乐园神明,至高无上,不可违拗。 看到玩家不可自相残杀,新人松了一口气,对方哥的畏惧减轻不少。 不远处围观了这一幕的夏至:“?” 他的队友……难道就是这些人? 这是什么神奇的匹配机制,为什么队友都来自《死亡囚笼》,只有他是《空白剧本》? 夏至:感觉自己有被排挤到.jpg “?”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波动,易云擎歪头,『露』出了一个疑『惑』的表情。 “刚才那些人说了一些奇怪的话……”夏至有些好奇,“你听到了吗?” “游戏”之类的字眼,对npc会不会有影响? “死亡游戏?”易云擎兴趣全无,围巾下传来男人恹恹的回答,“大概是中二病吧,也有可能是邪|教。” 夏至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