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殷都到帝台,他还从来没有见殿下身边留过女子,更别说为谁作画了。 小童将此事说给其他小童听,众人一致认为,此女定大有来头。 “殿下已十七,是时候找女人了。” “听说二王子三王子十四岁就有女人伴着了,我们殿下都十七了,身边却还只有我们几个。” “不是说以前王上为了替殿下讨要帝公主做太子妃,所以才不给殿下身边放女人的吗?” “什么帝公主,现在我们殿下已经是帝太子,王上已是帝天子,哪还用得着娶夏宗室的帝公主?” “你们说,殿下会想要什么样的女子?” “不知道,云泽台不是有很多女人吗,那些都是殿下的,也许殿下会从那里挑几个。” 昭明蹲在屋瓦上朝下扔几颗石子:“安静些。” 小童们见是他,吓得立刻散去。 算着时辰,至深夜,昭明跳进大室,像往常那样,替踢被的姬稷重新盖好棉被。姬稷仍像小时候一样,一到夜里就喜欢蹬被子,一晚上要踢两三回。 昭明在榻边守着,目光自少年英俊的脸扫过,脑海浮现小童们说的话。 殿下找什么样的女子都好,只要他自己喜欢。 只要那人能夜起为殿下掖被角,那就更好了。 昭明忽然想到赵姬。 如果是她的话,应该会夜起为殿下盖被吧。 翌日。 午食过后,殷君召姬稷前去相见。 姬稷一进去,看见姬阿huáng伏在地上,旁边站着举木板的寺人。 姬阿huáng形容láng狈,一看就是刚挨过打。 “王父,儿子再也不敢了。”姬阿huáng铮铮铁血男儿,此刻哭得泣不成声。 姬稷不明就以,朝殷君问好:“王父。” 殷君没有看姬稷,视线凝在姬阿huáng身上,神情毫无变化,窥不出喜怒:“念你初犯,下不为例。” 姬阿huáng爬起来使劲磕头:“谢王父,王父万年无期。” 殷君:“即日起,你搬出王宫,到外面去住。” 姬阿huáng啜泣,“王……王父。” 殷君看向默默站了很久的姬稷,忽然同他说:“乖儿,云泽台荒废已久,是时候修缮重整了,你意下如何?” 姬稷怔住:“王父是想让三哥搬去云泽台吗?” 殷君笑道:“那地方历来是帝太子的居所,是东宫,怎能让他去住?自然是你住。” 姬稷惊讶:“我在宫中已有居所。” 殷君:“那个小地方,怎配让朕的乖儿住,你是储君,是帝太子,你该有自己的宫殿了。” 从大室出去,姬稷脚步虚浮,寒风chuī到他脸上,将雪融化他眉心,冰凉的触感猛地让他回过神。 “你做了什么,王父要罚你出宫?”姬稷言辞冷戾,瞪向姬阿huáng。 姬阿huáng不敢隐瞒,语气愧疚:“昨天宫宴我喝多了,和一个宫人……其实搁平时也不算什么事,毕竟你情我愿,我并未qiáng迫她。可偏偏那个宫人是季衡给王父准备的,我事后知道时,已经晚了。”后面的话几近无声。 姬稷气得手脚发冷,“你怎能如此糊涂!季衡既然备女,就说明王父有意收下,王父的人你也敢碰?” 姬阿huáng脑袋越垂越低:“我要是知道,我怎会碰她,她半路扑上来的时候,也没问我是不是殷君。” 姬稷脑袋发涨,太阳xué突突跳。 再多听一句,他就要bào毙身亡。 姬阿huáng搬出宫无可厚非,可王父让他也搬出宫,是对他也存了防备之心。 姬阿huáng追过去:“殿下可是生气了?是我不对,我连累了殿下,殿下要打要骂,我绝无怨言。” 姬稷不看他。 姬阿huáng没辙了,只好拿出平时哄小五小六的阵仗,哄自己最怕的这个弟弟:“大不了我让你当马骑嘛!” 姬稷走得更快了。 第12章 为着搬出宫的事,姬稷在屋里闷了好几天。 殷人讲究聚族而居,历代殷王室除嫁出去的公主和外放的王子,储君自出生到成婚生子皆在宫中,即便老死也是伴在君侧,一代传一代,是以王宫越建越大。 姬稷一直以为自己会像历代储君那样,和王父同住王宫为王父分忧,待王父寿终正寝,王宫就会成为他的,然后他再传给他的儿子。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搬离王宫,王父突然提出修缮云泽台让他搬离王宫,除了委屈,更多的是震惊。 姬阿huáng犯了错,就算没有这次的事,姬阿huáng早过加冠之年,迟早也会离开王宫。 可他和姬阿huáng不同,他是储君啊,王父怎能让他离开? 他若搬走了,大臣们该如何看待他这个太子? 姬稷越想越烦闷,连饭都不想吃。 期间姬阿huáng悄悄摸过来,隔着门板向姬稷赔罪,“殿下,我无意间得到一位善做pào豚的厨子,他做的pào豚简直就是世间一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