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狠狠地闭上眼，举着筷子颤颤巍巍地吃了两口。

    皇帝很满意：“将皇后拖进冷宫，谁也不得求情。责令刑部和大理寺查查这些年朱家在干什么。绝不能轻枉轻纵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那些成了精的大臣自然知道该怎么做。

    九王府。

    陈清里轻轻落下一子：“皇伯伯好谋算，这一天您等了很久吧。”

    薛神医淡淡一笑：“德喜是我的人，后来做了秉笔太监，是皇帝跟前得用的人。想不到很多年前无意之举倒成就了今日大事。天意如此吧。”

    他淡淡一笑：“说起谋算，或许很多年前您比不上皇上，现在只怕也是不遑多让了。或许，从治好我的眼睛那天开始，您就已经走上了复仇这条路了。”

    薛神医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接下来您又准备拿谁来开刀呢？”

    薛神医道：“后生小子比起老头子来也是差不了多少，皇后的一双儿女双双毙命，只怕有你的不小功劳。”

    “年轻人心浮气躁，自然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。打不到蛇的七寸，先可暂时断其尾。”

    薛神医笑了笑：“说的不错。”

    陈清里漫不经心道：“侄儿有一个猜想，若是说的不对，皇伯伯也不要见怪。当年，我出了京城便遭人行刺，素樱跟我多年却背叛我，只怕有您的功劳吧。”

    他的笑意更浓。

    陈清里继续道：“别人都说薛神医性情古怪，神龙见首不见尾。本王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，在京城之外毫无根基人脉和名望，怎么就如此凑巧找到了别人怎么也找不到的薛神医？皇伯伯，从一开始，你就诱导我一步步走进你的陷阱。”

    薛神医道：“你实在很聪明。”

    他嘲讽地笑笑：“我以为是上天眷顾我这个可怜人。”他眼神复杂，带了丝怀疑道：“我与满满相遇，不会也是你的主意吧，否则何以你如此喜欢满满，竟如此轻易地答应给我治眼睛？”

    薛神医一愣，意味深长地笑了：“你猜。”

    陈清里心中一紧。

    他哈哈一笑：“有趣，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里目光森冷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除了你，皇帝还有其他孩子。下一个便是拿他们开刀，皇帝没了指望，只能将皇位传给你。”薛神医一脸真诚。

    陈清里也笑道：“皇伯伯如此替我设想，我感激之至。”笑意并未深达眼底。

    房中。

    袁满捧着一本书翻了翻，随意地往桌上一丢：“无聊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无聊？”

    袁满嘻嘻一笑：“我说那本书无聊。”

    他捡起来看看，哭笑不得地说：“满满……你感兴趣？”

    她故作一本正经抬头望天：“我无意翻到的，就是随便看看。没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，附和道：“确实没什么意思。做起来才有意思。”突然将人抱起来就往床上拖。

    她着急：“做什么啊？”

    他眯眼一笑：“咱们也试试，就不无聊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里全没有往日的温柔小意，脱了衣服就开始直入主题，

    按着她变着花样地弄。

    袁满眼泪汪汪一脸控诉地看着他，用力地揪了他一把：“陈清里！！”

    他一震，狠狠地直入到底释放了自己才软倒在她身上：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她自个抹了把眼泪：“不想理你了，讨厌。”

    他一笑，轻轻地搂着她：“谁惹了我们满满，我打他一顿给你出气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给你打一顿出气。”

    她不理会他的好意，拿光光的后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陈清里从背后搂住她，气息一点点地喷在她的背上，让她觉得心里痒痒的。

    他缓缓地开口，问道：“满满，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，我有些忘记了。”

    她不以为意：“是在梨花林里啊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你怎么会想到去梨花林呢？”

    她笑笑：“有人叫我去的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一紧，一颗心渐渐地往下沉：“有人叫你去的，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认识，他说梨花林里有人摆宴，有热闹瞧，结果就遇见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淡淡地一笑，透着一点失望和落寞：“是么？那遇见我，原来是有人促成的。”

    也可以这么说，她心想，若不去梨花林就见不到他了，更没有往后的牵扯。

    陈清里随意地撩起她的发丝把玩：“皇后死了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：“这么快？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满满不想她死？”

    “她活着你心里不痛快，既然如此便不要活着了。”她抱住他：“我希望你心里开开心心的。”

    他眯起眼睛，在心中道：你究竟是不是薛神医派在我身边的人？往日种种和今日情意到底是真是假？

    她瞧他发呆，忍不住拍了一下他：“看你在发呆，想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他笑：“没什么，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把听儿接回来。你不想他么？”

    她眼圈发红：“想，想他了。”

    他将人搂紧：“皇伯伯要对淑妃的孩子动手，等事情告一段落京城安全了，我接他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皇宫。

    “娘娘这个发饰真是精巧，很衬娘娘的肤色。娘娘这几日心情好，人看着也轻快了许多。”宫女一边说一边笑道。

    淑妃勾起愉快的笑意：“你这丫头惯会讨本宫欢心。皇后一去，倒真是个好消息。只怕皇上要把皇儿接回来了。马上就要去围场打猎了，皇上肯定会带着他一起去，到时候身份公开，就是当场立为太子也是极有可能的。”

    宫女大喜：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。娘娘福寿无极。”

    淑妃抿着嘴笑：“去瞧瞧皇上在做什么？本宫想让皇上在这儿用晚膳。”

    宫女忙出去了，走到半路碰见个慌里慌张的小太监，正是皇上跟前得力的。

    她斥道：“你也是办老了事的，怎么遇事还这样着急忙慌的？当心我告诉你师傅，叫他打你一顿好嘴巴子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道：“姑姑，出大事了，正是师父让我来报信的。皇上今天去了围场，生了好大气，急招娘娘过去见驾。”

    宫女眼皮一跳：“那赶紧去告诉娘娘。你可知道皇上为了什么而生气？”

    “奴才当时离得远，来时只听师父说起，皇上在围场看见十三皇子和一个马奴在一起练习骑射，十三皇子还喊这个马奴父亲，皇上当时就摔了茶盅。”

    宫女叫苦，这都叫什么事？！忙进去禀告了淑妃。

    围场。

    淑妃颤巍巍地跪在地上：“皇上，孩子年幼，许是跟练习骑射的师父太过亲近了一些，因此才有这样失规矩的话说出来啊。皇上，求您看在他小的份上，饶了他吧。”

    皇帝自顾喝茶，没有理她。

    淑妃狠心道：“皇上难道想处置了他么？他现在是您唯一的孩子啊。”

    皇帝冷笑：“淑妃忘了，朕还有老九呢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老九与您离心，您也想要杀他啊。”

    “作为帝王，朕有很多理由要杀死他。可作为父亲，老九是朕的骄傲。淑妃，这件事查不出所以然来，老十三这辈子就当个马奴的儿子吧。”

    淑妃瘫倒在地，回过头吼道：“去把那个逆子叫过来。”

    十三进了营帐，只看见自己母亲和一个男人在一起，自己母亲还哭哭啼啼的，当时心里起了怀疑，对这个男人也没有好感起来。

    “儿子见过母亲。”

    淑妃心里一松：“好孩子，快来见过你的父亲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？他？！母亲，您不是说孩儿的父亲在适当的时候才会来见孩儿么？他不是孩儿的父亲，孩儿的父亲是秦松老师傅。母亲你名门出身，爱上不该爱的人，连孩儿父亲的身份也不敢承认么？”

    淑妃惊恐：“你这个孩子在胡说什么？你的父亲就是眼前的这个。秦松只不过是我们家的家奴而已，他教习你骑射，却绝不是你父亲啊。”

    十三并不相信，他过了很多年没有父亲的生活，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师父秦松而已。有一天，有人告诉他，秦松是他的父亲，他又惊又喜。是啊，秦松不是他的父亲，怎么会这么疼爱他，十年如一日地陪伴他玩耍长大？秦松虽然身份低微不被母亲承认，可父子血缘是割不断的。

    十三也有些恼怒了：“当年你恋上父亲秦松，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。您为什么不肯承认他，因为他身份低微，所以你就忍心让儿子过了十几年没有父亲的生活么？”

    淑妃大怒：“逆子！你胡说什么！你的父亲是当今天子至尊，你的父亲是皇帝。一个马奴而已，怎配得上我高门嫡女的身份，他怎么配做你的父亲？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十三少年意气，怒吼道：“不管他是马奴还是皇帝，儿子只认生身父亲。这么多年，陪儿子的是他，关心儿子的是他。您知道我什么时候又长高了，什么时候又得了夫子的夸奖，知道儿子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，知道儿子什么时候病过么？你都不知道。而他全都知道。现在你说他是父亲，他就是我父亲了么？”

    淑妃又惊又怒又慌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，她把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，殷切地看着他：“皇上，皇儿年幼，他不懂事，您劝诫他几句吧。”

    （本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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