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伊莉莎的回答,巴格并不感到意外。 虽然自家姑妈在冷静法师以外,确实也有暴躁老姐的一面。不过她确实从未以长辈的身份,长尊幼卑的秩序伦理,去管教巴格。 同时,伊莉莎还曾经为了自己的婚姻,与家族决裂。 所以她实在不像是那种喜欢封建式家庭关系的人。 想了想,巴格问道:“姑妈,等一下阿肯斯塔教区的人来了,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?” 尽管巴格对拉拢阿肯斯塔那群贩卖火器的军火商确实很感兴趣,但他也知道,以伊莉莎为首的势力,才是巴格在埃拉斯蒂尔教会的根基。 如果伊莉莎和阿肯斯塔教区的人存在矛盾,那他肯定还是得站在伊莉莎这边。 房间内,伊莉莎看着巴格,说道:“巴格,你应该知道,教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与炼狱势力的对抗会逐渐激烈。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团结的教会。” “虽然我一直对阿肯斯塔教区的弟兄姐妹们的观点持保留意见。但我觉得,他们的观点还是太过激进。很可能导致教会内部冲突。” “所以我的底线很简单。就是在等会的商谈中,你不能和他们做出过于激进的交易,让教会陷入内斗当中。” “嗯,我会以大局为重的。”巴格点头。 虽然在听了伊莉莎对阿肯斯塔教区的埃拉斯蒂尔信徒们的描述后,巴格对这群改革者确实很感兴趣。 但他也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,什么叫大局为重。 听闻巴格的答复,伊莉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 很快,一名黄袍灰发,面容祥和的中年人便拄着拐杖打开了巴格的房间,走了进来。 “您好,巴格殿下。”一进门,老者就朝着坐在床沿的巴格欠身。 接着,他又朝着书桌前准备法术的伊莉莎-蕾恩行礼:“向您致敬,伊莉莎阁下。” 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罗伯特-肯特,是阿肯斯塔...” 听到这个名字,伊莉莎的精灵长耳突然抖动了一下。 她转过脸,仔细看了下来者的样貌,突然喜上眉梢道:“原来是罗伯特啊!多少年没见,你竟然还这么年轻。怎么?你居然会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。” 听到这话,老者尴尬道:“伊莉莎阁下,您说的是我的父亲老罗伯特吧!他已经于五年前魂归天国。而我也没有父亲那份才华,只能在阿肯斯塔独自管理一家教堂,传播父神的教诲。” 听到这话,伊莉莎笑容一僵。眼神中逐渐流露出寂落。 看到伊莉莎的眼神逐渐黯淡,罗伯特说道:“伊莉莎阁下,父亲离开前曾经说过,生与死,于人而言不过是让灵魂离开主物质位面,去到父神的国。” “所以无论生死,我们不过是换个地方,侍奉父神而言。” “嗯。”伊莉莎点点头,说道:“我知道,这就是精灵。” 看到这一幕的巴格,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,走下床向罗伯特伸出手:“罗伯特先生,初次见面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 “我也一样,尊敬的殿下。”罗伯特看着巴格,笑了笑,说道。 虽然在他眼里,此时的巴格面无表情,眼神冷漠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好相处的气质。但既然巴格已经伸出了手,那他也只能与对方握了握手,以示友好。 接着,两人坐在了房间茶几旁的藤椅上。巴格首先问道:“罗伯特先生这次前来,是否与今天的半身人新军有关?” “殿下猜的不错。确实如此。”罗伯特点头,开门见山道:“殿下,半身人新军的出场,已经证明了火器在战场上大规模应用的效果。我想,如果教会不立刻做出改革,让父神取得火器的相关权柄,恐怕那位战争之神古拉姆,就要出手了!” “殿下,我知道您的能力,也知道您在父神那里说得上话。所以我希望您能说服父神,让父神同意我们的改革。” 听到这话,巴格眨眨眼,反问一句:“哦?你想让我怎么和埃拉斯蒂尔说?” 如此随意地直呼神名... 听着巴格口气随意地称呼父神的神名,罗伯特嘴角有些抽搐。 不过他知道,巴格的这种轻佻,并非源自对父神的不敬。只不过有些存在天生就擅长用一种平等的姿态,与神明相处。 这种人,无疑都是神明们万中无一的眷者,难得一遇的正信徒。 是大佬,比不了,比不了... 压下心中怪异的情绪,罗伯特对巴格说道:“其实这件事情说简单虽然不简单,但依靠教会的财力和信徒们的实力,也不困难。” “只要我们让父神修改其形象中喜欢用长弓的元素,并呼吁信徒们购买火枪,并在父神的各个信仰中心举行盛大的祭祀。我想,让父神获取火器的权柄,并不困难。” 听到这话,巴格笑了。 诚然,他是挺欣赏阿肯斯塔教区的神学家们与时俱进的改革精神的。 但他却十分清楚,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,那将会严重割裂埃拉斯蒂尔信徒间的联系。 要知道,埃拉斯蒂尔教会的信徒,虽然有不少从事贸易的商人。这些人组成了埃拉斯蒂尔的钱袋子,让埃拉斯蒂尔的教会成为内海上富裕程度名列前茅的教会。 但除了商人外,埃拉斯蒂尔教会还存在着大量的农民信徒。 他们可不像那些商人一样,能够挥金如土。能够为了响应信仰的号召,去购买一把火器。 如果巴格真这么做,那购买火器的富人信徒,就会和无法购买火器的穷人信徒形成明显区别。 而一旦信徒在信仰上因为客观原因出现了区别,那势必让整个教会陷入割裂。 到时候,埃拉斯蒂尔的教会只能有两个结局—— 一是朝左走,无限分裂。 二是朝右走,快速腐化。 正是明白这一点,伊莉莎才会提前过来提醒巴格,不要和这群神学改革者们进行过于激进的合作。 明白这点的巴格,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微笑。 他看着罗伯特,道:“罗伯特先生,在我的家乡有一句很经典的话,叫做:战争,是政治的延续。而经济,则会决定政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