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出门前,见他狼狈地坐在地上,雪白大腿露在长衫之外,低着头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,薛庭只觉喘不过气,恨不得伸手将这人掐死,免得他再来扰乱自己的心神。 凝兰坐在冰冷的地上,整个人都麻木了。他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,血液一阵阵往头上涌,憋得他面红耳赤,头痛得仿佛就要裂开。面上冰冰凉凉的,伸手一抹,手上都是水,也不知从何而来。渐渐地,他口中忽然发出一些微弱而怪异的声响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压抑地人脊背发凉。过了许久,他以为那人早已走得远远的,又想起他方才说过的话,只觉眼前一片黑暗,一口气吸到一半便重重咳起来,边咳眼泪就如同断线的珍珠不住地往下掉,呜咽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愈发明显,低低的,如同被抛弃的孱弱幼兽,身子抖得好像下一刻就要晕过去。 那个人抱起他时,他已经哭得开始打嗝,羞得脸都红了,就是不睁眼看他,头埋在那人怀里不肯出来。 薛庭将他抱到床上,褪去两人衣物,不着寸缕的两具身子紧紧交缠在一起。 薛庭极尽温柔地要他,不时低低地说好听的话,好像那些事他已经不介意一般。 凝兰抱着薛庭的肩膀,终于忍不住,央求他再用力些,然后盯着他的眼睛哽咽道:“不会再有别人,不会了……” 第32章 沉酣一夜,天边微亮时,凝兰睁开眼,眼前赫然是薛庭那张愈发桀骜不驯的脸,如今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,棱角分明,即便闭着眼,他身上挥之不去的- yin -翳也让人心生畏惧,忍不住退避三尺。 他露着上半身,胸腹上又多了几条深刻的疤痕,还有一些不久前伤的,想必是那天……凝兰的视线忽然落在他肩头几道殷红血痕上,顿时脸上微烫,想起昨晚薛庭要得狠了,怎么求他都不肯听,便气得抓了他几下,还有一些却是后来完全没了力气,任薛庭摆弄时无意识挠的。 凝兰小心翼翼地撑起身,轻手轻脚地越过薛庭下了榻。 地上囫囵散落着两人的衣物,凝兰咬咬唇,一件件拾起放到床头,腰间顿时一阵酸痛,不可说的那处也滋味难明。 穿戴齐整后,凝兰走到案边坐下,呆呆思索了许久,终是提笔写下第一个字。 “什么时候起的?”懒散而低沉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。 凝兰转过头,见薛庭靠在床头,被子只盖了下半身,胸膛赤裸着,黑黝黝的眸子正看着他。 “没起多久。”凝兰摇摇头,回过身,放下手中的毛笔,信纸上的小楷已经半干。 “怎么不多睡一会儿,在写什么?”身后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,散着热气的身躯从背后伏下来,看着信纸上的字。 凝兰无意隐瞒,低声道:“这院子是李大哥的,我想去客栈住些日子,如今殿试延后,我只能多等些时日。”“住客栈?”耳边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。 凝兰侧过头,才发现薛庭身上只穿了条裤子,精壮的上身露着,没感觉到冷似的。 “怎么了,我不能住客栈吗?”薛庭沉沉地笑了几声,“你同我装什么糊涂,京城里有我的府邸,只不过是半年前赏下来的,小了些。平日我都住在军营,极少去那儿,既然你在,自然和我一同住薛府。”凝兰道:“我想好好看会儿书,与你一起如何看得来。”说到这儿,凝兰脸上涌上一阵热意,又怕薛庭拿这话里的涵义做文章。 薛庭果然问道:“如何看不得?难道我还能会拦着你看书不成?”他的语气分明带着戏弄,凝兰心知这时候与他争辩是白费口舌,便懒得搭话。 薛庭啧了一声,走到床边,慢条斯理地穿上衣衫,一边道:“白日里我都在军营中,想做什么都随你,至于晚上,自然是用来做些别的事的,看书岂不浪费?”凝兰佯装听不懂他所谓的“别的事”,还想说些什么,却被薛庭一句话堵了回去:“你住在客栈,若是他们找上门,你当如何?还是昨晚你那些话不过是骗我,还想与他们藕断丝连?”凝兰身子一僵,冷道:“我不曾这样想。”薛庭走到他面前,抬起他尖尖的下巴:“那就不要给他们机会,跟我回去。”凝兰看着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,久久才点下头。 *** 凝兰以为这薛府里只有薛庭一人,进门后却见内院东厢房走出来一清瘦少年,见了薛庭叫了一声薛将军,清秀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,眼睛紧盯着薛庭,似乎没看见薛庭身后的凝兰。 薛庭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可住得惯?”少年点点头:“这里很好,谢谢薛将军。”薛庭朝凝兰指了指少年,道:“这是我的护卫,叫谢岚,在军营里住着不便,前两天才来的。”谢岚看着凝兰,脸上的笑有些勉强:“薛将军,这位是?”薛庭道:“这是我义弟,白凝兰,往后就与我一起住。”谢岚面色有些苍白,声音也低了下来:“原来是薛将军的义弟。”薛庭看了他一眼:“今- ri -你不当值,回屋里多休息会儿,不用管我们。”谢岚只觉那目光中带着令人畏惧的压力,垂下眸子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便进了屋。 走进薛庭屋子,里面陈设十分简单,不过一张架子床,一张黄梨木桌案,床脚一架屏风和旁边的顶箱柜,还有窗下的卧榻,便无其他。收拾得倒是极为干净整洁,桌上还有一叠衣物,折得棱角分明,十分细心。 凝兰看了几眼,忽然问道:“这衣服都是你自己洗的?”薛庭从身后抱住凝兰,头埋在他颈间,不在意道:“是谢岚洗的,军营里都是他洗的衣服。”凝兰笑笑:“只给你一人洗?”薛庭在那白细纤长的颈上毫无章法地吮吸啃咬,喘着气笑道:“怎么了?吃醋了?”“我吃什么醋,我是你义弟,他想必也是你认的好弟弟了,哪有弟弟之间吃哥哥的醋的。”薛庭闷笑出声,气息愈发急促,手也不老实地在凝兰身上游移起来。 凝兰见他这样,脸涨得通红,用力去掰薛庭扣在腰间的手,实在撼不动他,气得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下去,只听他闷哼一声,手却丝毫未松,咬住凝兰白玉似得耳垂,语气愈发兴奋:“够烈的,果然和军营里的不一样。”凝兰身子一僵,更加用力挣扎起来,却被薛庭一下扛起扔在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