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见过的人绝比言乔多,对于言乔这般态度,大约也知晓了几分,不由地笑出声来:“送去的,自然不是这个门,是这个门。” 老者的手,指着天上,并无半分不妥,十分的从容。 言乔大约知道了事情的半分,抓着陵生的手慢慢捏的更紧,而脸上还是作势不在意地笑了笑,还深深地看了陵生一眼:“那又如何?若是此生,能够如此,也绝无遗憾。” 被莫名其妙的视线看的有些不明所以的陵生,朝左撇了撇头,似乎在问言乔究竟弄些什么。 言乔没有说话,只是朝她笑了笑,像是让她相信他,瞧见言乔这般模样的陵生,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,即使不愿意,还是选择了配合。 “人向来祈祷活下去,你这小伙倒好,却是一心寻死。”老者的头静静地抵在墙上,一手抓着牢门,一手不知从何勾起一酒杯,浸满了一大杯,将其倒于地上。 秋季,武林大会结束第9日,常昭城下了一场大雨。 下雨不过是平常不过的事情,可却奇怪在了,在这场大雨来临没多久,便从归昭城中传来了方家全族被灭的消息。 据说,因方家小姐方子欣堕入魔道,而方家为保存自己所爱之女,不顾盟主之意,始终不肯暴露方子欣的消息,而惨遭灭族。 有人说,那日,本就是在方家不利之日,又有人说,方家小姐若真堕入魔道,本就该除,并无半丝不可。 这场本应下在归昭城的雨,却独独下在常昭城,见这一奇像,民间的流言蜚语也糅杂的十分凌乱。 而这一切都还未得知的方子欣,却始终找不到踪影…… 这场令人唏嘘的雨开始下的那日,亦然可以说是方家被灭族的那日,雨下在了回去穆府的穆青语与方子欣二人的路上。 雨十分细小,但若不断打落,就会打的人一阵生痛,即使是好好的马车也被打的一阵滴答作响。 血迹斑斑的穆青语坐在躺在马车上,身上的白衣早已没了那日的素净,染上血迹的白衣,宛如像那朵被淤泥开始沾染的素莲,清香全逝。 他细长的双眸紧紧地盯着马车顶,就连眼睛都是没有任何色彩的,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。 而坐在穆青语身旁的方子欣,焦急地眼眶都溢满了眼泪,拿着手帕,一点又一点地擦拭着穆青语的伤口,轻声问着: “痛吗?” 听到方子欣声音的穆青语,扭头望向那个面对如此伤痕累累的自己,白了脸色的方子欣,一手抢过了她手上的手帕,语气也是十分冷淡:“去包裹里为我翻一靛色的青玉瓶子。” 被抢过手帕的方子欣,满脸的泪痕,如瀑布般的长发,垂落下了几丝,落在了穆青语光着的上身上,她雨滴点大的眼泪不断在眸间闪烁:“若不是执意将陵生等下去,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。” “即使无了阿生的存在,程无双都会这么做。”穆青语不屑冷笑几声,因 动作过大不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,痛哼一声又皱紧了眉头。 “她可是武林盟主。”不敢相信这一切的方子欣,不知家族早已被她口中所说的武林盟主灭族,还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,为程无双解释着。 “谁和你说,正道之人就非小人,魔道之人就非君子了?快去将青玉瓶子寻来。”被方子欣叨咯的有几分不高兴的穆青语,抚着伤口慢慢坐起身来,掀开窗帘,看了看不远处的常昭城。 在方家还未被灭族前三日。 “盟主,最后,穆青语还是逃走了。”跪在程无双面前的数位江湖人士,恭恭敬敬地向程无双报告着穆青语的情报。 有些不悦的程无双皱紧了眉头,一手拍到桌上,发出了极大的声音:“怎么逃走的?” “与一名粉衣女子一同离去的。”被程无双吓得直抖身的江湖人士,也是十分安分。 按他们的实力来说,若是想要挣扎,几乎是毫无问题,因为他们的人多,而且全部人一起与程无双,程无双就算再强也无法以一敌百。 见他们这番不愿挣扎的模样,想必,程无双也是用了什么计谋,使得他们会乖乖顺从听她的话语。 程无双看着因为自己一怒之下,摔落在地且裂的支离破碎的杯子,本还有些不稳定的情绪慢慢恢复过来,就连脸也露出了一抹假仁慈的笑容:“可是头上挽着红豆簪子。” “是的。” “你们可知,那是何人?”她的手指一根一根颇有顺序地在桌上敲打着,脸上的笑容也是大大加深。 “不知。”冒着薄汗的江湖人士虽然不懂她的意思,但也还是乖巧的作答。 程无双呵笑一声,拿起手中的无双棍,一脚踢开眼前的人,脸上是傲 人的笑:“她是方家小姐方子欣。” “盟主的意思是?”被踢的倒在地上的男子,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,抬起头来,脸上颇有几分惊恐之色。 程无双像没看到他一般,拿起侍女的茶壶,也不顾茶水多热,随性地将茶水直接倒在一人的身上: “我可是盟主啊,这种事情如若这么简单去做,岂不是令人笑话成了魔道?” 被茶水热的吃痛的江湖人士也只敢低头忍痛,不敢发出任何反抗的声音。 “若是累了,便睡吧……”言乔看着一直抓着牢门栏杆,死盯正门的陵生,清楚了几分她心中的想法。 陵生没有回过神来,留了个侧脸给言乔,她的嘴紧紧地抿着:“没有办法,对吗?言乔……” “没有。”言乔此刻什么也没做,一直放在身边的长琴也放在了远处,他静静地坐在墙角,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:“我们只知道程无双要抓我们,可是为什么要抓的原因,我们都不知。我们只不过是江湖的平平之辈,对于程无双来说,可以说是毫无利用价值。” “意思是说,我们若不将自己舍去,出事的人,便是师父,对吗?”陵生脸上 的表情淡淡的,没有着急的表情,其他表情也没有。 “阿陵,你想活下去吗?”坐在墙角的言乔,无暇顾及墙角究竟有多肮脏,像是习惯了一般将后脑紧紧地贴在墙上。 本还留给言乔侧脸的陵生,把头直接转回了远处,长至腰部的长发飘逸起来:“我想活下去,但若我的生死与他的生死牵连在了一起,我会选择让他活下去。” “所以,带着你身旁的小伙子一起牺牲吗?小姑娘,你还真是个“有情有义”的人啊。”老者又说话了,老者的声音在牢里显得极为明显,毕竟,这是这么安静的一个地方…… 等下!安静! 陵生回过神来,猛地看向眼前的老者:“这里这么多人,怎么可能不会有一两个反抗的,就算没有反抗,孩子也应该会害怕的哭,或者其他的呼吸声,他们连最基本的呼吸声都没有!” “小姑娘,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在这个偌大的江湖活下这么久的?瞧瞧,你身边的小伙子就不一样,相必早就知道了。而你,从一开始就一直沉浸在你心中所谓情情**的问题,直至忽略了你自身所处在何处,有多少人,又有多少个活人。”老者哈哈大笑起来,那极不认同陵生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,宛如之前取得攸鸣珠时所遇见的那个女子一般,那般的嘲笑。 陵生咬了咬下唇,心中自然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鱼兵蟹将,却从未想过,这般认为的自己,还是太看得起的自己了: “那究竟为何,这屋子里的人那么多,除了你,却无一人应话?” 开始变得恭敬起来的陵生,也没有顾忌老者话语里的讽刺,像个安静的后辈请教着老辈。 老者哼笑了一声,拿起烟杆狠狠地吸了口烟,还装模作样的呼了口气:“你现在所看到的所谓的人,不过是一群预备做毒尸的人罢了,至于研制的作用最终是拿来做什么,我就无从得知了,而我,就是看料这群毒尸的人。” “毒尸?”陵生脸上一白,忽然想起自己曾在穆青语找到的一本书——《毒尸祭奠》。 “若不曾记错,要研究毒尸是成绩达到一定程度的蛊师才能完成的事情。”老者话一完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瞥了陵生一眼。 《毒尸祭奠》这本书讲的是如何制成毒尸,如何操控毒尸,又如何用毒尸将一个死去的人复活。 在陵生记忆里,这本书本就是禁书,所谓禁书若有滥用,将会导致极大的悲剧。 “老者早就知道我的身份,又何必一直藏藏掖掖呢?直说不是更好吗?你接下来想说的,不过就是,我眼前的毒尸,便我师父与武林盟主一起研制出眼前的毒尸罢了。” 陵生从未见过毒尸,今日一见,眼前的毒尸其实与常人没有太多的区别。她本以为,毒尸会如街道边买的小人书上所写的一般,脸深凹,青的恐怖,青筋满满凸起,相貌极为惊恐。 (本章完) 下载【看书助手APP】官网:无广告、全部免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