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生慢慢深呼口气,不断地对自己说要冷静要冷静,她也不是没有见过死人,只是区区男尸而已! 她此时是无力的,却无人能告诉她点什么,死的死,晕的晕,睡的睡,屋子十分静谧。 她轻手将言乔从背上慢慢扶到自己膝盖上来,用身上唯一一条不算干净的帕子,沾上背包里带来所剩不多的水,为他轻轻擦拭身上那看起来让人格外心痛的伤痕 伤痕擦到一半,露出来的都几乎上了膏药,可这没露出来的,又该如何是好呢?陵生有些不知所措,手心都是汗,看着眼前呼吸急促的言乔,心里揉 捏成团,不知如何下手。 言乔身上的衣服,究竟是脱还是不脱?若是不脱,这样下去,他迟早会生病发热更为难料,若是脱了,以后双方或许会有些尴尬,几乎等同于不知廉耻。 她苦思许久,不敢耗太多时间,会变得更为麻烦,她也曾试图将言乔喊醒,可他看起来已经昏昏入睡了。 但若不被其发现,自己也等同装傻,一切就会好说! 铁了心的陵生,慢慢伸手为言乔一件又一件的脱去了外衣,她看着自己不断抖动的手,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,告诉自己要冷静。然后便假装没事人一般,认真上起药来。 上药的整个过程可谓是惊险,如同正度一可怖森林,她十分的紧张。 直至其呼吸慢慢平稳,衣服慢慢系上,她才得以安稳,有些疲劳的她也不敢睡去,怕一旦睡去,那被绑着的女子就会苏醒,对她和言乔做出什么事情。 陵生撑了很久,直至眼皮真的十分无力,言乔才慢慢醒来,他仰视着一脸疲惫模样的陵生,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:“阿陵守了很久吗?” 看着双膝上的言乔,陵生不再说话,终于安心睡去…… 将陵生紧紧抱于怀里的言乔,红着脸,一直轻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,等待她醒来的那一刻。 女子醒来后,面对的是站在她面前的陵生以及言乔,她不太清楚自己昏昏沉沉了多久,只是觉得全身酸痛,细眼一看,便看到自己那被捆住的手。才忽然想起,自己是如何被那个自己觉得不值一提的人打败的。 她寒眉一竖,开始有些气急败坏地闷笑道:“为何不杀了我?仅仅是想知道那件事情的真相?可惜,我说过了,不曾真正见到穆青语,我一个字都不会说!” 陵生在醒来后,大约已经是中午过半之时,在那之前,早已将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。此时,因将其打败,有些傲气的挑了挑眉,嘲笑着眼前这个怒发冲冠的女子: “就算是师父,也无法将他救起。世界上,根本没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,若是有,想必这个时间就无法平衡了吧!” 女子无法信任眼前的两人,特别是眼前的那个看起来柔软却有着胆战心惊的城府的言乔。他的手段,她可是亲眼目睹,面对眼前看起来慈悲 为怀,实际鬼话连篇的两人,她脸上更是戒备森严:“你以为你这样,我就会告诉你吗?” 陵生自然知道女子有所顾虑,但毕竟顾虑的并不是自己,真相对自己来说也并非如此重要。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无法反抗的女子,也不想与其再谈什么: “我只是告诉你事实,不要让你执迷不悟罢了,你愿说,不愿说,都是你的事情,本就与我无关,不管如何,我都奈何不了你,你又何必如此?” “愿说,不愿说,都是我自己的事情……呵呵呵……这样的话……”女子面带绝望,像是断了什么痴想一般。 从开始起,她便已经输的十分彻底,抱着想又不想的心态,这份秘密终究会伴随自身,埋入坟前。被绑着的她,挣扎着蠕动到了男尸的床下,使劲仰头望着男尸的脸颊:“我想让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情,我会把真相告诉你们。” 言乔止住想要张开说点什么的陵生,付之一笑:“姑娘请说。” “我死后,便将我与其埋入同个地方,若是麻烦,就让他与我一起火烧这个屋里吧……”女子那满怀柔情的双眸痴痴地看着男尸,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不曾说出一般。 “姑娘不会不知,攸鸣珠一拿,尸体则会灰飞烟灭?”眼前面对眼前这一事情,实在无力而伴。 不管如何,女子的尸体终究无法与男子的尸体一起腐化,从男子死后开始,从被装上攸鸣珠开始…… 那么残忍,又无法改变的事实。她认命的笑了,笑的很凄凉:“那便让我和这屋子一同化去吧……我与他,但求来世相伴……” 坐落于远昭城的一个著名书院,名为翰书院,在这座书院里,是专门培养良家子弟的,出自书院里头的,大多是著名才子,有的拿了榜眼,有的早已升官发财,而在远昭城极为闻名的六大家族公子哥们,也是将其送往书院学习。 许家的次女,许晟涵,年芳不过为7,眉目清秀,既有男子阳刚气,也不失女子柔情似水,一双明眸似月皎洁,笑起的酒窝看起来甜甜,像真的能将人灌醉一般。 多数家里都以长女为重,次女为备,而于许家则有先天遗留下的规矩,次女必懂除女子必学以外的男子之武,男子之文,得以今后一起与长女嫁同一夫,为长女获权位而得以攀附。 所以在历代帝王,皇后多为许家,贵妃一座必有许家一人闻名。 而身为次女的许晟涵命运也因此而发生改变,在4岁长姐学会说话之时,她已被送去书房被夫子教书,在5岁长姐学会插花之时,她已是一个可以写出诗行的所谓神童,在6岁长姐懂得找家母拿零花时,她已是一个会学会石头打靶的姑娘了。在长女7岁终于习得几字之时,她已经可以将街上成年男子打倒在地。 这些并不是一个平凡女童能做的,她都足以做到了。则这些常 被人夸奖的才能,却又并非其天资聪慧。 她的长姐许素雅,人如其名身娇肉贵,皮肤似水,美的似棉,娇的如玉,身处何处都是被人娇捧于手的心头肉。唯有她,满身伤痕,条条见肉,无一完好,手指都已长茧满目。 在所有人都身处童年之时,唯有她在为这个家而承受着伤痕。年芳七岁的她,喜乐早已不明,从出生便被剥夺自由的她,也未曾被询问愿意是否,便被轻而易举的冠上一身男装,送入翰书院,与名门望族子弟一同读书。 在官亭人家,读书的只有男子,家中长闺学的都是琴棋书画,从不出外。面对于仅此自己一人为女的许晟涵,心中却无一波澜起伏,甚至觉得理所当然,安静听从夫子安排,便被排到一个名声远望的男童身旁,从此共为一桌。 男童的家族,她也是听过,远大闻名的李家,世代将领,皇帝之宠,不知多少官员都想讨好的地位,但因李家从来奉公职守,清正廉明,因此也被落得许多骂名。 而这个李家,也是许家想要攀爬的一个家族。 若说不济之处,大约是众人都为认同的李家长子,就是眼前的男童——李沉央。 年龄比许晟涵大为一岁,自小生性顽劣,天天捉弄师长,据闻翰书院的夫子也不少被气走,无人能治,所以从无旁人敢坐其身旁,怕招惹其之怒,从此永无宁日。 可是,许晟涵却不怕,在众目睽睽下,直接坐了下去,像是没事人一般,看着手里的书本,跟着夫子一同念叨。 被古书念叨吵醒了的李沉央,双眼朦胧,眼下的眼圈比什么都要大,也不知昨夜究竟是捉急还是摸狗,一起来就混混沌沌地说着什么胡话,过了许久才发现身边竟坐了个长相极为清秀的小哥。 百般无聊的他,立刻心生**之意,抢过她的书本,便是一阵乱翻,还嘟哝着:“你是新来的?” 许晟涵没有说话,只是要求他将书于自己,被这样的态度弄得浑身不高兴的李沉央,直接一手扯过她的耳朵,却被许晟涵一手按趴在地上不得起身。 从未如此难堪过的李沉央不断地挣扎着身子,咒骂着眼前这个把他按在地上的野小子:“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李将军,我爷爷是与上皇打过战的闻名铁将军!” 许晟涵脸上冷漠至极,声音是淡淡的毫无变化,像是天生如此:“那又如何?” “若是被我父亲看到,你们家不得好死!”李沉央继续挣扎,死命挣扎什么也不管不顾的挣扎,像挠她脑袋又挠不着,只能在地上翻滚。 被眼前这一幕震惊的无法自以的夫子,不敢说话,直到看到李沉央一阵猛瞪才回过神来:“许晟涵!你在什么!还不快将他放开!” 得到夫子这般话语,爱遵守命令办事的许晟涵乖乖放开了被自己一手按在地上的李沉央:“夫子,晟涵知错了。” (本章完) 下载【看书助手APP】官网:无广告、全部免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