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度,”成德帝yīn沉的声音:“你领着五千天齐死士,即刻前往塞北,如若……他有谋逆之心,”他手势一挥:“杀——” 贺度正凝神听着,成德帝脸色却突然一闪,冷冷一喝:“谁?” 下一秒,贺度身位迅速移动,手上数枚暗器,已朝着窗外直she而出! 贺度瞬间站到了皇帝身前护驾,正要唤人,却见一个纤细身影如风一般卷了进来,直奔到皇帝面前,却不跪地行礼,却仅是扶住了案桌,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,眸中细光闪烁,苍白着脸,贝齿紧紧咬着下唇,恨恨地瞪着他,半晌才说出话来:“你答应过我什么?你说你答应过我什么!?” 贺度看清了来人,退开了一步。 容成德冷冷地看着她,不为所动:“七初,这儿不是你呆的地方,出去。” 七初一字一字:“他隐忍退让到这般地步,你——你为何还要杀他!他明明是你的亲——” “出去!”容成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,迅速地堵住了七初后面的话:“他所作所为,哪里有为人臣子的样子?私禁重臣,拥兵谋反,他真是天大的胆子!?” 七初脸上激奋难平,四年多来的宁静如水的生活顷刻毁灭:“我不信!好一个拥兵谋反!欲加之罪,何患无词!” “放肆!”皇帝眸中带了怒火,一把拖住了她的手臂欲将她往外拉:“七初,军国要事,不是你指手画脚的地方,回去!” 七初奋力甩开容成德扶在她身上的手,一掌挥出,她心里苦愤,这掌虽然毫无章法,但夹着怒气,已带了七成的功力,直接地袭向了皇帝的胸前! 容成德竟然不避,身体重重一震,而后跌落在了身后那厚重的龙椅上。 “皇上!”贺度惊慌地喊了一声。 门前迅速有了侍卫的响动,随后是男子的高声禀报:“御前侍卫齐礼,恭请皇上圣安!” 容成德皱着眉,缓缓地吸了口气,才勉qiáng开口:“朕没事,你们下去,没吩咐不要进来。” 七初怔怔地望着他骤然惨白的脸色,似乎才恍然发觉自己在愤怒中做了什么,她咬着唇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 容成德靠在椅子上,不再看她,只漠然的:“御前侍卫离开了你就出去。” 七初定定地站他的面前,不依不饶:“倘若萧容荒不是谋反呢?” 容成德听到她的话,已然平静下去的脸色又瞬间铁青,他撑着桌沿站起:“那你以为他这私夺兵权的罪,jiāo由大理寺的话,该定何罪?” “如果他能领兵击退突厥,保得北庭安宁,那又如何?“七初开口问。 “自然是功大于过。”容成德皱着眉。 七初心里恨得简直要嘶吼出声:“那你为什么不能信任他!” 容成德平平地道:“七初,这是江山,朕不能赌。” 七初赌咒一般恨恨地道:“我不会让你杀他。” 容成德冷漠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:“朕没有要杀他,朕只是不想这江山沦落。” “那好,贺度去了北庭之后,如若萧容荒没有谋反之意,天齐军不可轻举妄动。” 贺度越听面色越是难看:“七初,此等大事,岂能容你这般儿戏!” 七初皱眉正要开口,却听见对面的皇帝低声地道:“就依她说的做。” 站在案桌前的女子听到他的话,似乎也愣了一下,而后,七初猝不及防地握住了他的手腕,一枚银针轻轻一按,然后静静地道:“希望皇上不要食言。” 贺度神色大变,迅速地扑过来要截住她的手势:“七初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给皇上下毒……” 七初反手一挥,一本奏折注满了真气直击贺度脑门,她恨恨地道:“你刺他那剑我还没跟你算过账!若不是那一剑,他心脉何至衰弱至此!” 贺度伸指夹住了那本奏章,脸上有些难堪,却沉默了下来。 七初吐了口气,满心的激愤略微平复下来,她原本是仗着这一时之勇闯入这永寿宫,此刻拼劲了最后一丝气力,浑身都有些簌簌的发抖,只撑着自己:“七初冒犯了皇上,只要突厥军队一退,萧容荒无事,自愿领罚!” 成德帝低垂着眼看了一下手背,一块皮肤已经泛出了荧荧的绿色,他脸上满是萧瑟之意,却不再看七初,声音平平地吩咐:“贺度,那五千死士编入京畿护卫营,你带着兵部的三千jīng兵,听从萧侯调配吧。” 漫漫长夜,三更的梆子敲过,宫墙外一抹影子一晃而过。 那道人影如鬼魅一般,贴着屋檐飘dàng而过,躲过了侍卫的夜巡,像黑猫一般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宫墙外。 墙根外霜雪未扫,寒气扑面袭来,人影立起,似乎悄悄地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