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情是做不完的,顾好你自己身体先。”七初打开了送进来的汤药,端了过来:“先吃饭,然后喝药。” 萧容荒无奈地笑,放开了手边的总卷,坐到了古朴的桌前。 他用膳姿势异常的优雅,却只是略略动了动筷,便放了下来:“好了。” 七初脸上不满:“你知不知道刘妈为了做你这一顿饭花了多久时间多少心思啊,把人参炖味入jī汤,慢火熬几个时辰,顾长青说食补比药补好,她天天换着花样做,你就吃这么一点——” “好了,”萧容荒打断了她,温和地说:“我知道。” 他又举起筷子,qiáng迫自己喝了几口汤,慢慢地夹了一块肉,细细地咀嚼,然后吞了下去。 “七初——”他放下了筷子,勉qiáng忍住胃中的不适,微微喘了口气:“我真的饱了。” 七初瞧着他脸色不好:“身子哪里不舒服?” “没事,歇一会就好。” “那你去塌上躺会。” 此后七初日日去临凰阁。 虽说萧容荒沐浴更衣这样的事情还轮不到她来做,但他吃药穿衣,起身休息或是处理公事,事无巨细,都是她在细心照料着。 萧容荒有时起身来看看城内各地呈上的案卷,有时冷霜寒星进来请示事务,但时间都被七初严格限制。 萧容荒也不再多说什么,倒是静静休养了一阵子。 有时醒来,懒懒地翻看搁在chuáng前的书,七初在廊下的花间抚琴,chūn天的风渐渐暖起来,她垂眉,静好柔美的侧脸。 心下是宁静的。 他自己已经很多年,没有过这般安宁的生活。 “这是什么?” 一日七初替他研磨,无意间看到他露出的手腕间,暗暗的一个印记。 “哦,”萧容荒漫不经心:“前段日子受了伤,留了个印子。” “这是,”七初顿了顿:“血滴的毒?” “你知道?”萧容荒闻言,抬眸看了看他,有些惊讶。 “嗯,这毒……”她脸色微变,犹豫了一下,有些醒悟:“怪不得朱子会来北庭,这么说来是他给你解的毒?” 萧容荒点了点头,有些疑惑地望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:“七初,怎么了。” “你是什么时候的受的伤?那次你是自京城回来的,是——”她的手一抖,几滴墨洒了出来。 “好了,”萧容荒握住了她有些发颤的手:“这的确是在司南王府中的毒,那时你父亲执意不肯归顺皇上,七初,我很抱歉。” 七初咬了咬嘴唇,有些颤抖的声音:“你可看清了是谁下的毒?” “当时人多又杂,我没看清,后来皓月查过此毒的来历,不过得到的消息并不多。” “为什么?为什么你会中血滴的毒,会用这毒的人,只有——”七初住了口,脸上发白,脑中一片混乱。 萧容荒起身把她扶进了椅子上,倒了杯热茶递给她。 七初握紧了温热的杯子,抬头对他微笑:“我没事。” 看到萧容荒还是蹙着眉头静静地望着她,目光包含着说不出的歉意。 她喝光了杯中的茶,缓缓地说:“萧容荒,血滴的毒,你可知是师承何门?” 萧容荒淡淡的,只应了一句:“江湖上会用此毒,仅灵隐一门。” 七初转着手中的青花瓷杯的手一颤,茶水都差点溅出来。 萧容荒有些慈悲的幽深双眸,终始不忍心看她越陷越深的谜团和凶险之中,他开口:“已经没事了。” 七初闻言,抬起头对他微弱地笑了一下。 萧容荒见得她的笑容,心头缓了一缓,起身摸了摸她的头发。 七初还是看这他手腕间的印记,血滴之毒,她再熟悉不过了,这印子不消失,就表示并没有完全解毒,她知道这毒解药极难配制,只是——为什么——会用到了萧容荒身上—— 第八章 背灯和月就花yīn “七初,”一日顾长青过来陪萧容荒喝茶,笑着说:“也只有你敢管他,他这些日子,瞧着气色是好多了,改日你过来,我教你医术。” “真的啊,”七初原本捧在手上的茶马上扔了下来:“什么时候,不行,明日,明日我去找你,你这老狐狸,最喜欢骗我,明日我去倾言斋找你,你可不许出去。” 萧容荒在一旁笑了笑:“七初,长青可从来没有收过徒弟的。” “我也没有要做他徒弟啊,”七初对着顾长青笑:“他那么凶,出去都把草原的人吓死了,哪像我这么讨人喜欢。”七初脸上露出大大甜美的笑容。 “我顾长青才不会收你这样的徒弟,我不过是看在以前答应过你的分上,唉,皓月昨日回来送你那好茶,怎么不拿出来喝?” “你说那小小的一罐茶啊,我喝完了啊,”七初笑笑:“我泡的时候咩咩一直在旁边吵,我就给她也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