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朗清,淡淡地映入了窗棂。 chuáng上女子,呆呆地望着这一片无比轻灵纯洁的月色。 “七初,你恨我么。”男子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,他不再称朕,恍惚间,仿佛回到了从前。 “怎么会,这是七初的荣幸。”如丝绸一般光滑的头发铺在华丽的锦塌上,禁闭的双眸缓缓滑下一滴泪悄悄滑落:“七初这一世,永远感激皇上。” “七初,记得,无论你走多远,从十八年前起,你就是我的人。” 第六章 客舍青青柳色新 漠漠huáng沙中chūn风依然料峭。 一排细弱的柳枝间,chūn雨落寞地飘着。 一名身形高大的青衣男子把缰绳抛给了小二:“好生照看我的马。”声音低沉,一翻身便进了客栈。 头发略微有些被打湿的七初站在门口的那棵柳树下,看着那有些瘦的马儿低头吃着牧草。 随即也走了进去。 “温一壶酒,给对面的大爷送去。”七初手里抛出一串铜钱,指指对面那个有些落拓的男子。 小二答应了一声,利落走了。 七初低头吃自己的热粥和牛肉。 不一会,青衣男子朝她看了过来,她听见他的声音:“姑娘,哪位姑娘?” 七初挑起一块牛肉,遥遥对他笑了笑:“顾先生。” “颜姑娘,”青衣男子见到是他,声音多了些不耐烦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 七初索性搬了碗坐过去:“我刚刚从京城回来,顾先生,你要回北庭么?” 那个青衫宛然的俊挺男子,正是顾长青,七初与他在北庭府上有过几面几缘,见他这人恶言恶语,随时摆出一副臭脸,却在旁边冷冷地说一句,荆芥两钱,桔梗改成一钱,你不会医就别乱来害死人。语罢冷冷拂袖而去。 七初见眼前的他衣衫满是灰尘,面容也有些憔悴之色,不知道为何,以前的飞扬冷傲的神色不见了,显得有些惨淡。 “喂,你老婆跟人家跑了啊,”七初唤他:“一副死人脸——” “你——”顾长青剑眉一瞪,伸手给他自己倒了一大杯酒,又倒满了七初的杯子:“喝了它。” 语气不容一点质疑。 七初也无所谓,抬手就倒入了口中。 顾长青仰头喝gān了酒,依然臭着脸,却多了些话:“姑娘果然gān脆,改日顾某再找你喝酒。” 他起身便要走。 “喂——”七初喊:“吃完再走啊。” “我赶着回北庭。”他多了几分凝重。 “怎么了,”七初也站了起来:“发生了什么事么。” “回去看看萧容荒。”他轻淡地带过,便往门口走去。 七初扔了银子在桌上,马上追了出去:“他怎么了。” “冷霜信上也没详细说,约莫旧病犯了,他就是这操劳命,累死活该。”说完就牵马。 七初立即打马跟了上去。 皓月已然等在北庭府前,见了顾长青的马远远奔来,便吩咐打开了门。 “皓月,你不是在江南管着那几家丝绸茶庄么——”顾长青脚步不停,问了身旁的男子。 “我带了几味先生要的药材回来,”皓月蹙蹙眉:“这位是——” 他打量着七初,眼神略有戒备。 “死丫头,你自己解决。”顾长青抛下她,径自往临凰阁走去。 “呃,我——”七初不知道怎么说。 但身边的两个男人显然已经不关心她。 “他怎么样?”顾长青轻声问。 “不太好,昨夜里有些咳嗽,这几日jīng神也差。” 七初的心紧了紧。 待到阁前,皓月拦住了她:“姑娘,北庭重地,请姑娘留步。” 皓月拦了她下来,守在殿前的绿水见是她,倒高兴了一下,喊了句:“七初姑娘——” 皓月也管不上她,远远随着顾长青走进了殿内深处。 临凰阁内殿一片静寂。 朝东的窗打开着,塞北一年来最丰富的chūn雨在窗外淅沥地落着。 偶尔的几丝细雨飘入窗内。 窗前的案几上伏了一个人。 素色的外袍闲闲地披在身上,脸庞有一半埋入了衣袖间,露出苍白得过分的下巴和侧脸。 冷冷的。寂静的。毫无人气的。 “爷——”皓月唤了一声,声音有些颤抖,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,就要走了上去。 顾长青比他更快,瞬间就伸手搭上了他的脉门。 他脸上不可闻觉地惊动了一下,马上扶起了萧容荒。一掌轻轻地拍在他胸前。 他手上缓慢地加重了力道,真气缓缓地注入。 桌前的人微微动了动,有些费劲地睁开了眼,看到是他们,笑了笑。 “长青,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 顾长青反手一挥,窗应声闭上,他英挺的脸上有着怒气和憔悴:“开着这窗在这坐了多久,你是存心找死是吗,你要想死下次我绝不千里迢迢跑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