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您也太欺负人了。”苏颜的声音低低切切, 活脱脱一副受气包小媳妇模样。 “妾听闻您中毒昏迷, 人都快急昏了。”她说的是实话, 因此越想越心酸,吸了吸鼻子继续道:“可您呢?妾不过和您开了个小小的玩笑, 您就大发雷霆。” 大发雷霆? 罗瑾讶异的挑了个眉,看来他的太子妃对于“大发雷霆”这四个字, 有极大的误解。 “吾没发脾气。”他的声量小了, 语气也更柔和, 趁着小姑娘还没借题发挥,给他定更多“罪”的时候, 长臂一揽, 重新将人圈在怀中。 苏颜的腰盈盈一握, 娇嫩的肌肤白里透粉,未到双十年华,脸颊上略有些肉,可眉眼长的极为惊艳, 令人见之忘俗。 且越看越沉迷。 是个会惑人的。 “吾说笑的。”罗瑾到底不忍心,也拿苏颜没办法。 半路上罗瑾要见的人跟了自己多年,正因过分信任,才中了埋伏,幸好罗一跟在后面。 念及此,罗瑾的眸色沉了沉,他带着薄茧的长指轻拂过苏颜的青丝,不动声色的抿紧了唇。 若非那刻想起小姑娘的嘱咐,他根本不会让罗一跟着,也没机会逃出生天。 “殿下?”苏颜敏锐的察觉到罗瑾情绪上的变化,她带着馨香味的手指轻轻抚上罗瑾紧蹙的眉,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,耳畔是他有力的心跳声。 “妾原谅殿下了。” 殿下嘛,总是高高在上又幼稚,脾气还大,而且他还是个刚受伤初愈的病人,就原谅了吧。 苏颜勾唇露出浅笑。 罗瑾莞尔,喉结滑动几下,拥着苏颜的肩落下一吻。 淡淡的中药的苦涩气弥漫在唇齿间,可苏颜却觉得很甜。 罗瑾正准备加深这个吻。 “喵呜——” 绒球踩着软软的肉垫,探头探脑的走进来,它已长大了一圈,脖子上用红绳串着枚铃铛。 “叮叮当。”伴随着悦耳的响声,绒球用圆乎乎的脑袋蹭了蹭罗瑾的脚脖子。 罗瑾用脚尖怼绒球,想轰它出去。 绒球跳着躲开了,警惕的盯了罗瑾几眼,又撒娇似的用爪子勾苏颜的绣鞋。 又娇胆子又大,这是随了它主子的脾气。 苏颜呜呜呜的睁开眼眸,淡粉的唇瓣上还泛着水光,娇喘吁吁的喃喃道。 “殿下,绒球是想找您玩。” 她挣扎着从罗瑾的桎梏下逃离,抱起绒球搂在怀里,苏颜捏了捏绒球的小毛爪子,挥舞着它的小脚道:“绒球,你想没想殿下?” 绒球对罗瑾呲了呲牙。 苏颜:“……殿下,它在欢迎您。” 罗瑾:“……” 他不信。 * 破晓以后,花隐才匆匆赶回郡主府别苑。 罗瑾煮雪烹茶,已经在院子里临山的一处小亭中等她。 “殿下,您醒了?”花隐熬了一夜,眼底布满了细细的血丝,她双膝一曲跪在雪地里,对罗瑾行了个完整的叩拜礼:“臣在殿下失忆时欺瞒了殿下,请殿下降罪。” 寒风呼啸,卷起雪花四下狂舞,花隐神情冷峻,白衣如雪,几乎要融入这白茫茫的天地里了。 罗瑾抿了口茶,轻轻勾手:“起。” 事情紧急,算不得僭越,他无意罚她。 “坐吧。”罗瑾深深看了花隐一眼,他薄唇微抿着,眼底的神思深不可探,淡然一瞥,也足以震慑四方。 花隐一直坚信罗瑾会成为一位好皇帝,因此,她才会坚定不移的辅佐他。 “殿下接下来如何打算?”花隐喝了几口热茶,冰凉的身子终于暖了几分。 雪有淅淅沥沥的开始下。 罗瑾侧脸望着雪景,手指缓缓拨动着念珠,声音肃沉:“派钦差去宁王封地做监军。” “另外,朝中削藩撤军的呼声很高,不久,也将落实下去。” 一步一步都在谋划中,他不会任由宁王羽翼丰满的。 花隐微微颔首:“殿下与谢昀,必是早有准备。” 罗瑾未语,将视线收回放在花隐有几分疲惫的脸庞上。 “去送谢先生了?” “嗯。”花隐烹茶的动作一滞,点头。风chuī乱了她的发,在朝阳微红的光晕里,她慢慢的红了眼眶。 小半年的时间下来,罗瑾已看清了,花隐已经心灰意冷,可谢昀岂那般好打发。 忠则为利器,邪则为深渊,是个绝顶聪明,又极度自私的人。 “花隐,孤与太子妃皆是你的后盾。” “不要委屈自己。” 他已牺牲了嘉仪,不想花隐再重走旧路。 花隐一怔,良久方点点头,牵动嘴角,露出一丝微笑。 * 谢昀赶了多日的路,终于到了西南宁王的地盘。 入城第一件事情,便是换了更华贵且高调的车驾,还包了城内最豪华的酒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