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秋咬了咬唇,压低了声音:“奴婢听说今日上朝时殿下发了好大的脾气,陶相国的嫡孙当街纵马,马儿发狂踩死了一对父女,如今,陶家少爷已被殿下勒令,下了刑部大牢。” 现在若跑去泰和殿,岂不正撞殿下的枪.口上。 静承徽默了许久,陶氏一族曾权倾朝野,陶家少爷就算纵马伤人,伤了贱命两条死不足惜,有什么要紧的。 她凝着前方,若有所思。 看来陶氏家族,是惹殿下忌惮了。 “送秋,去将本宫誊写的那几卷经书扔到火盆中烧了。” 送秋听了瞪大双眼,不明白静承徽的用意:“那经书是娘娘为太后娘娘抄的,花了不少功夫,怎的还没送去慈宁宫,倒要毁了去?” 静承徽伸出手指摁在唇上,目光带着警告的意味:“你不懂,今后这事情也不许与旁人提。” 烧毁了经书,静承徽松了口气,看来以后慈宁宫那边,她要敬而远之,忧殿下之忧,思殿下所思,总有一日,他会离不开她! * 从正大殿一回来,罗瑾就将谢昀召了来。 “殿下,上次蓄谋行刺的山匪已经dàng平,臣还在他们的老巢发现一份攻击皇城的计划图,殿下请看。” 罗瑾伸手将计划图接过,将将看了几眼,长眉立刻蹙起,眯起长眸发出声闷哼,语气沉而冷:“区区山匪,怎会有如此jīng妙的计划,就连皇城中的布局……也了如指掌。” 初次看到这计划图时谢昀也惊出一身冷汗,他的目光和罗瑾寒凉的目光撞在一处,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人。 “好个宁王!” 罗瑾拂袖砸了一地láng藉,俊朗的五官浮上一层yīn霾,收拾了陶氏,他与他这位“好王叔”,终将恶斗一场。 朝堂的事纷乱如麻,罗瑾长指揉着太阳xué,阖目听着谢昀的分析,等筹划好接下来的几桩事情,已经是日暮时分了。 谢昀将一袭白袍传出落拓潇洒的滋味,他侧了侧身子,对罗瑾行礼。 “殿下,臣的师妹如今……要与臣和离。” “呃,恳请殿下为臣美言几句,师妹最崇敬殿下的为人。” 罗瑾缓缓睁开深眸,挑了长眉。 “花隐与先生是至亲夫妻,孤与花隐只是属从,怎有立场为先生说话。” 说完了,罗瑾低头喝了口茶,意有所指的道:“当初花隐与先生一同拜师时,就已被皇室玉碟除名。” 感受到罗瑾锋利的眼神,谢昀叹了口气,行礼后退下了。 罗瑾摸了摸玉扳指,凝望着谢昀的背影,苦叹摇头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,说得是轻易,做起来却难于登天,从前,谢昀与花隐的故事,何尝不是一段佳话。 夜渐渐深了,罗瑾坐在灯下用朱笔批阅奏疏,鎏金shòu首香炉里熏烟袅袅,夜风裹挟着淡雅的金桂香气,萦了满室馥郁。 屏退了左右,罗瑾揉了揉疲惫的双目,抬手挪开了镇在白宣纸上的砚台,一张薄薄的信笺露出,上面的笔迹俊逸潇洒,只写了一半,开头几字是。 卿卿吾妻。 罗瑾重新拿起了笔,唇角勾起,眉目和煦,凝神继续书写剩下的半页纸,信很快写完,他抖了抖未gān的墨渍,美如墨画的眉眼之间,却悄然浮起一抹yīn郁。 她玩野了性子,这几天不闻不问,半封信都不见传入宫,他要是先将信送去,岂不显得,显得有失体面。 罗瑾将信重新镇压在白宣纸下,端出一副雅正的姿态,手掌攥拳抵在鼻下,轻轻gān咳了声。 候在书房门口的福川听见动静,掀了帘子进来。 “孤闻宫里的波斯猫下了崽?” 福川顿时一个激灵,飞快想起来是有这么一茬,东宫里养着只进贡的鸳眼波斯猫,生了只小猫刚满月,平日里爱叫唤几声,莫非,是叨扰了殿下清净。 “是,那几只猫崽生的娇贵,模样好看。”福川笑眯眯的:“殿下若是不喜,奴这就着人送走。” “嗯。”罗瑾坐直了身子,指腹轻轻摩挲着宣纸,眉低蹙,状若沉吟:“是聒噪,罢了,孤帮这猫崽子寻个主人吧。” “啊?”福川正弓着腰往罗瑾的茶杯里蓄水,闻言愣住:“此等小事,何……” 猝不及防撞上罗瑾冷冽如刀的眼神,福川忽然心如明镜:“殿下,奴倒是帮那只小猫想到了一位好主子。” 罗瑾颇有兴致的侧目看去。 “太子妃娘娘素来喜欢小动物,人又善良随和,这小猫送去给娘娘养,奴瞧再好不过。” 罗瑾伸手点了点福川,从太师椅上起身:“说的对。” 踏着夜风乘着皎皎月色,罗瑾骑着骏马飞奔出城,侍卫提着个小笼子在后,长毛的小奶猫一路喵喵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