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君的奴妃

她本是万千爱的京都贵女,书香门第,百年家声。原以为即将凤冠霞帔挣个一品诰命,谁料风云变幻,父母双亡,姊姊投水,她却被未婚夫抛弃在冷门之外,流落草原。都说落魄凤凰不如鸡,再见她时,却已不再是当年慌乱懵懂的小女子。眉目清明,眼神坚定,华贵非常。

83. 花开不在
    “傅儿。”白石一转过身,看着走进花厅来的沐傅儿,微微一笑,“我找了你很久。”

    沐傅儿微微一笑,“找我,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也许只是放一只纸鸢。”白石一的眼里满是柔和,“或者放很多只。”花厅的桌子上摆着一只泛黄的美人风筝。

    “啊。”沐傅儿平平应了一声。她想起了那些纸鸢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还年少,懵懂不谙世事。一听到白府出了事,也不管父亲是如何说,执意要去见他。央求着姐姐带她出府,然而却不能出门。

    她还记得那夜的辗转。

    她拿着笔,画着一个又一个的美人图。

    一语成谶。

    最不该画了那昭君出塞,恨难平。

    她只写了一首诗,却是那样的刚烈。不讲究什么词藻,只求能同生共死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,她是那样的幼稚和倔强,这些,又能做些什么。

    只是莫名的,让人心更疼而已。

    山有木兮木有枝,思君念君君不知。君如磐石妾如柳,绿珠坠楼人笑痴。

    她拿起那只风筝,看了又看,忽然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她果然是怨的。

    哪怕再安慰自己,再如何多说,她心中的那口怨气,始终都是在的。

    越是痴的人,越是伤得深。

    那一夜雨打芭蕉,她的手几乎都画的颤抖了。那是她最激烈的一次,也是最温和的一次抗争。

    她要告诉他,他是这么爱他。

    可惜,他不信。

    “我回到那件别院,就看到了这些纸鸢,”白石一有些伤感,“你知道吗,我曾经以为你放弃我了。我是多么的难过,甚至难过到忘了自己。”

    沐傅儿直直看着他,无悲无喜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一个人漂泊在路上,受了重伤,伤口都化了脓,”白石一苦笑一声,“还误以为你们抛弃我了,自暴自弃,恨不得一死。”

    沐傅儿点点头,“嗯。”

    这样漂泊的苦,她比他更能感受。

    一个弱女子,不提旅途的艰辛和亲眼看到亲姊姊死亡的惨状,就连最后险些被**的苦楚,都无法哭诉。

    不过最好的是她的父亲活下来了,而白石一的父母因为某些缘故,走到了生命的重点。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幸运,能逃开满门抄斩的祸事。她深吸

    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,自从我被抓走后,我一直在想,如果连你都选择抛弃我,我该怎么做。”白石一的眼眶红了几分,“我不敢相信这个,却又不得不信。你看到这块疤了吗?那是他们拿着火钳,在我脸上烫上的烙印。那种耻辱,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”

    他叫嚣着,仿佛是失怙的孤儿,挣扎寻求安慰,抱着她,流出泪来,“我多么希望你就在我身边。”

    沐傅儿闭上了眼,却没有推开他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知道我错了,我想要去找你,”他的怀抱犹如桎梏,越来越令人窒息,“结果我找不到你了。我找到了沐伯父,沐伯母,却找不到你了……”他泣不成声,甚至有些歇斯底里。

    沐傅儿吃力地想要推开他,她有些惊慌失措,这样的白石一,是她从未想过的,“白石一!”

    “傅儿,你从不叫这样叫我的,”白石一却不容她躲闪,“你可知道那日我在城墙上看到你和那个游牧人逃走的时候,我有多心痛……好不容易找到你了……好不容易,好不容易我们可以在一起了……你却和他走了……”他像是个孩子,痛不欲生地挣扎。

    沐傅儿静静听着他的哭诉,泪水流了下来,想起那日站在城墙上,他白衣胜雪,银枪如霜。“那日我看到你了……你尚且是大将军,而我呢,我是什么?我不过是草原上最卑贱的奴隶,生死不由人,”她终于开口了,却是带着满腔的控诉和悲愤,“你只说你多心酸,可知道我的委屈!”

    白石一愣愣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亲眼看到了姊姊的尸体,”沐傅儿垂下眼眸,身体有些虚弱,“远走济南的时候,若不是徐翊泽徐大人和何彦大哥救我,我险些就被贼人**。我求死不得的时候,也是何大哥劝我。就连最后在济南城里,都是何大哥拼死想要救我走。我看不到你,看不到最该来救我的人……”她的泪水簌簌地落了下来,睫毛浓密,扇子一般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傅儿……”白石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道我多么怨你,怨你不相信我,”沐傅儿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便是死了,也绝不会怪你半分,可你却不信我,

    你却不肯信我。我明明一直在那里……只是你……从来没有相信我罢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推开他站在一手外的地方,平息了呼吸,“白石一,是你负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傅儿,我……”白石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辗转着想要靠近,却看着她的眼睛,不敢妄动。

    沐傅儿擦干眼泪,认真看着他道:“白大人,今日起,我便是何卿歌。”

    “傅儿,不要这样,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对不对?”白石一笑了笑,似乎不敢相信,“你愿意来见我的是不是,你愿意的是不是?”

    沐傅儿攥着那个锦囊,眼眶仍旧泛红,却微微一笑,“你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也不知道!”白石一恨恨道。

    “你既然不把我放在第一位,就请不要动我在我心里第一位的人。”沐傅儿看着他的眼睛,眸光清冷。

    他被她这样冷漠而威慑的目光刺激得哈哈一笑,抓着那只纸鸢,喃喃道:“山有木兮木有枝,思君念君君不知。君如磐石妾如柳,绿珠坠楼人笑痴……”

    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的眼里不再只有他了。

    他穿着当年的打扮,接着当年的人,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。

    沐傅儿捂着嘴,转身飞快抛开。她担心若是慢了一步,她便会同情他,同情起这段孽缘来。不得不逃避的——相遇在不对的时间里,注定没有好的结局。

    他曾是那样的人。

    令她心心念念,生死相随的人。可她等了又等,却没等到。 就像是没有由头的梦,梦里树上轻盈的花瓣一片片落下,无声无息,消失在风中。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场执着,花开一期,此后不再。

    时光是个旧美人,弹唱着古曲,泠泠七弦上,静听松风寒。像飞腾的焰火。刹那间你以为得到了漫天的光彩,孰不知只是满目炫耀。而后落进海里,美人迟暮,英雄末路。俟我独无。如何劝百般无助,何曾知落没之苦。

    她捂着面,背靠着门,无力地跌坐在地面。

    有些人并非生性坚强,只是生活逼得她不得不坚强。那些看似干练的身影,那些充满自立的生活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

    她宁可永远只是沐家里的懵懂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如此灿漫天真。

    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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