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梦里身前的水幕被小孩儿贴心挡住,看不见车祸现场之后镇定了不少。 她深吸一口气:“露露,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,回去让老管家爷爷打电话……”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,江为露拒绝了她的提议。 水幕里是深沉黑色,隐约透出光芒,舒梦里看不清小孩儿的面容,只能听见她颤抖的声音。 “可是姐姐,后座好像还有个人。” 或许这会儿的舒梦里自己都忘了。 可江为露却一直记得。 记得姐姐说过的每一句话,记得姐姐对她的期望。 她知道,姐姐希望她不要那么孤僻冷漠,做一个爱笑善良的人。 那么是不是只要她变成这样的人,姐姐就会开心,再也不离开她了? 如果是这样的话,江为露当然不会介意这样做。 就算是装的,她也要装出来。 舒梦里听见小孩儿的话咬了咬唇,眸光复杂的开口。 “可是露露你不怕吗?” 江为露摇了摇头,轻笑。 “有姐姐在我就不怕。” 最后,还是对车内人的关心占了上风。 江为露在舒梦里的陪同下,小心谨慎走到车边,看到了颠倒的后车座上的人。 那是个头发半白的老人,年龄大概和江为露她爷爷一样大。 黑色的安全带卡在他腰间,紧紧勒进皮肉,将人倒吊在车子里。不知道因为这场车祸伤到了哪里,鲜血像计时器里的细沙一样,滴答滴答落于车座。 浓密的头发因此蓬乱,遮住了老人面容,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眉心有颗深黑的痣,轮廓英武。 江为露对这位生命垂危的老爷爷的相貌并没有什么兴趣,只堪堪扫了一眼就走上前去救人。 女孩儿仗着自己身材娇小,利落的爬进颠倒的车里,伸手去探老人鼻息。 万幸。 微弱温暖的呼吸轻打在手指上,老人家虽然陷入昏迷但是依旧活着。 江为露猫着腰,一只手在下面垫着,另一只手费力的解开安全带。 没了依凭的老人急速栽倒,砸到江为露胳膊上,让小孩儿忍不住闷哼一声。 不过江为露性子也láng,硬是咬着牙不肯吭声,伸手一拖一拽,使劲儿将老人扯了出来。 随后双手托着老人腋下,将他扯离不知道还有没有危险的汽车废墟。 刺目的鲜血在披着白雪的公路上蜿蜒老长一大趟,慢慢殷开变成一滩,也染的江为露身上衣着斑斓。 舒梦里严肃冷静的声音从小镜子里传来,尽力的安抚着江为露。 “露露,接下来也要靠你了,我来教你一些急救知识,他伤的很重,我们要先止血……” 江为露原本就冷静,更何况这时候还有姐姐在她身边陪着。 面对眼前满身血腥的老人面不改色,听着舒梦里的指示手也不抖的做着急救措施。 好在她们的努力是有成效的。 就在江为露做完最后一步的时候,躺在冰冷地上的老人状态好转,竟幽幽转醒睁开了眼,一下子望到了身前的江为露。 江为露措不及防与他对视,一时愣住了,随后反应过来连忙起了身。 时间不等人,她现在要赶快回到车里,去拿老人落在那的手机叫救护车。 然而未料想。 也就在江为露刚刚起身的时候,忽然的,她的手被老人拽住了,一片血迹浅浅留在手腕。 老人的力道其实并不重,却在此刻让人怎么也挣脱不开。 江为露垂眸望过去,一下子就撞到老人满是害怕恐慌的眼神里。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。 在这个时候,在这无人的冰天雪地里,年仅十岁的江为露是老人唯一的依靠。 他害怕被抛弃。 老人努力的张开口想说些什么,却因为伤势太重只是嘴唇嗫喏着,吐不出一个字来。 但江为露读懂了他的意思。 人生中头一次被人依赖的感觉意外的没那么轻松,反倒心情沉重。 她半蹲下来,握住了老人的手,眸光郑重。 “不要怕,我不会走。” 直到半个小时后。 深冬的天气风雪又来,站在无人公路上时雪花寒风无情chuī打,恨不得将人冻成冰雕。 江为露把自己的棉衣小外套脱给了老人,还用小手搓着老人家的手帮他回温。 舒梦里坐在镜子空间看到小孩儿牙都在打颤,心里万分焦急却完全帮不上忙。 头一次有些恼恨起面前这变成障碍的水幕。 “露露。” 舒梦里的声音满是心疼,“再坚持一下,要不我们还是先回车里避避寒吧?” 江为露摇了摇头,眸光故意的往小轿车车门那里的尸体瞟了一眼,内里丝毫没有害怕的情绪。 小声音却装的挺像那么回事,颤抖着满是惧意,在姐姐面前装小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