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还嫌不够,又努力的踮起脚尖,将镜子举得更高。 这别扭的姿势让她稳不住身形在原地踏步,将地上纯纯白雪踩出一圈混乱脚印。 江为露却丝毫不嫌累,就这样保持姿势举着镜子,只是为了那里面的小姐姐能够更好的看到远方风景。 小朋友以这种方式,尽力的讨好着最在意的人。 或许很是幼稚孩子气。 但是小朋友嘛。 总是会想着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最珍视的人。 或许那并不贵重,或许那只是一颗棉花糖,但那可能是她现在能给出的最好的,她最珍爱的全世界了。 舒梦里被小朋友突然的举动惹得惊呼,惊魂未定后忍不住笑出声。 “露露你gān嘛呀,会累的,快放我下来。” 然而江为露没动,依旧举着镜子。 “没关系,我不累,姐姐慢慢看。” 但是别说,小朋友的方法确实很有用,站高望远,舒梦里一下子就将远方的风景尽收眼底。 流火般的红印入眼底,简直让人目眩神怡。 甚至连远方的公路都能望到,灰色的一条软带缠绕在山间,隐约又将人从仙境带回了现代。 舒梦里一时沉迷,却又很快回过神来。 心中还担忧着小朋友手会酸,想让她赶紧把自己放下来。 正欲开口之际时是无意,眸光下意识的瞟了眼远处公路。 然而这一眼望过去,却带来了意外的冲击力。 舒梦里整个人都惊呆了,瞳孔微缩,方才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彻底没能吐出来。 第15章 来不及告别 视线里灰色软带一般的公路上,飘起与这个冬天毫不相称的黑烟。 那道黑烟悠悠长长仿佛引子,拽着人的视线往下移动,一直望到它的源头。 那是瘫软在公路上,几乎快成为一滩废墟的黑色小轿车。 刺目蜿蜒的鲜血不要命一样泼洒在它身边,也围绕着那个半个身子卡在车门处,不知生还与否的人。 舒梦里的声音宛若坠入梦境般不真实,她望着远处一时还未从呆愣中走出来,下意识的开了口。 “露露,我想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?” 二十分钟后。 江为露顶着冬日寒风,揣着她的小镜子,找到了那条并不遥远的公路。 这是镜子内外两个人一同的决定。 舒梦里当然很在意江为露的意见,毕竟她现在待在镜子里哪也去不了,对现状根本无能为力。 所以事情的执行者只能是江为露。 如果小朋友不答应的话那也是能理解的,毕竟现在还无法确定那边到底有没有危险。 但是舒梦里没有想到,她的话刚出口江为露就立马答应了。 速度快到舒梦里觉得她可能都没有思考。 江为露看懂了姐姐眸中的疑惑担忧,还笑着安慰她,举起胳膊秀了秀自己的小肌肉,开玩笑道。 “姐姐别担心,我已经很qiáng壮了。” 好在。 一人一镜摸到公路上的时候,并没有发生舒梦里心中预想过的什么不法事件。 公路上很安静。 安静的甚至有些恐怖。 大约是梨镇太偏,又或者是因为临近过年,公路上连往来车辆都没有。 以至于在舒梦里她们来之前,谁也没能发现不远处几乎被撞成废铁的黑色小轿车。 它就那样整个被掀翻过来的瘪在路边,安静的冒着黑烟。 身周是乱七八糟划拉了很远的混乱车轴印,以及如喷洒油漆一般刺目的鲜红血液。 舒梦里也在此时终于看清了,她刚刚在后山山顶上望见的,那个不知生还与否的人。 那是个年轻男人。 坐在驾驶座的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来,大约是发生车祸时被甩出来的。破碎的车窗玻璃散在他身周,但更多是扎在他脸上,刺得整张面孔血肉模糊。不知道是车上哪截碎掉的钢管戳了出来,刺穿了他的脖子还带出来长长一截,鲜血飚了一地。 已经没救了。 这场景入眼的一瞬间,舒梦里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被人攥在手里揉捏一般,几乎要失声尖叫出来。 “露露!不要看!” 江为露侧过脸,收回目光,十分听姐姐话的侧过头去。 冷风刮过chuī起她鬓间碎发,也轻抚过那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,jīng致如洋娃娃的侧脸。 女孩儿目光平静,内里根本没有丝毫害怕情绪。 甚至比镜子里的舒梦里还要冷静一点。 但是显然,她并不打算在姐姐面前bào露出自己这异于常人的镇定。 江为露体贴的伸手捂住小镜子,没让舒梦里再看这惨烈场面。 随后熟练装出颤抖声线。 “没,没关系的姐姐,有姐姐在我就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