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搭在相册上,昭昭没有说话,翻到下一页。 “啊,这个,”廖的德指着一张照片,语气满是怀念,“这是我的玩具小熊!” 他这么说,昭昭自然就把注意力放在那张照片上。 草地上,一只半人高的藏獒脚踩灰色玩具小熊,小熊的身子破烂,棉花都bào露出来,被折磨得不成样子。 它冲着镜头得意地龇牙,尖牙上挂着一撮棉絮。 昭昭同情地看一眼医生。 “你不要这样看我,我只是损失了一个玩具而已……”廖的德嘀咕。 昭昭突然明白照片的违和感是从哪里来的。 连小孩子的玩具都有,几大本相册里却一次也没有出现却没有出现他们的儿子,霍翟。 用了三个下午看照片,再加上时不时传来真实的犬吠,昭昭对照片里面龇牙咧嘴形状可怖的大狗已经有了免疫力。 第四天,昭昭收到了汇款信息。她投稿的几幅插画都过了。 离开上个世界后,为了不影响之后的任务,002会帮昭昭将感情封存起来。但是她在那个世界学习的技能是不会遗忘的。 上个世界,除了在金融领域徜徉,昭昭把绘画当成自己的爱好,笔耕不辍画了一辈子,还开过十几次个人画展。 在这个世界,她的画也是有市场的。 分批次将原主拖欠的房租还了,信用卡欠的要在下月底还完,还有一些时间。 至于那些“可怜”的老太太们,昭昭早就将她们的微信拉黑。 原主心甘情愿被骗走的钱是要不回来了,昭昭还没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,不想和这种惯犯团伙面对面遇上。 她不得不承认,霍宅成了失忆的她的□□。 廖的德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休息室。 他带来一个毛茸茸的藏獒玩具。 “小霏霏,你看这个,怕不怕?” 廖的德自认为成了昭昭的朋友,态度越发随意。 这几天,昭昭也从他口中知道他和霍翟都是中法混血,是关系很好的远方亲戚,一起在国外留过很长一段时间学。 昭昭淡定地接过,揉揉玩具狗的头,“我不怕这个。”只怕真的。 医生摸摸下巴,看着她,突然道:“我们打个赌吧。” * 傍晚,气温还是有些凉,昭昭穿着白色针织外套,黑色棉长裙,站在chūn末的柔风中,比例完美的高挑身材令人赏心悦目。 二层楼高的大笼子矗立在百米外,里面生活着一只可怖巨犬。 昭昭抬步,最开始的20米走得很顺利,下一个20米,速度以肉眼可见放慢。 握紧拳头,深吸气。 停在距笼子60米的地方,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,最终鼓起勇气继续前进。 徐徐微风将女人身上的味道chuī远,正眯着眼假寐的巨犬鼻头耸动,倏地站起来,撒开丫子狂奔。 一边跑一边仰着脖子嚎叫。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进大门,司机打开车门,后座露出男人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。 霍翟刚下车,就听到那只蠢狗的声音。 出差了这么多天,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脚步一顿,锃亮的皮鞋停在岔路上。 下一刻,他就做出了决定。 灰白石砖向远处延伸。 男人很高,视线越过高高的灌木落在女人瘦削的背影上,更远处,是七米高的大笼子。 女人的身体明明在发抖,却仍然小步小步往笼子边走。 巨犬扒拉着金属栏杆,歪头咬着栏杆,口水不断留下来。 见女人停着不走了,巨犬就想把脑袋拱出来,结果只拱出一个湿漉漉的鼻子和一脸飞扬的长毛。 昭昭眨眨眼睛。 似乎真的有点蠢? 还有点鲁莽? 怪不得霍翟说它是蠢狗。 知犬莫如主人。 20米是她的极限了。昭昭表面淡定,背后、额上其实全是黏腻的汗,被风一chuī,还有些寒意。 想起廖的德的嘱咐,她找到巨犬藏在黑毛下的黑色小圆眼睛,一眼不错地盯着,然后一步一步原路倒退。 和煦的微风,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烟草味。 这个味道…… 她的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,昭昭转身,对上男人闪动着莫名情绪的眼睛。 昭昭愣怔:“你回来啦。” 霍翟一言不发,垂眸瞥一眼女人,转身离开。 巨犬还在撞笼子,昭昭心里瘆得慌,赶紧跟在男人后面。 他忽然停下。 “这是我父母养的狗。” 声音很低。 似乎是后悔说了这么一句,男人迈着大步子往前走。 昭昭裹紧外套,不远不近地走在后面,一进别墅,她问:“医生呢?” 女佣答:“刚刚离开。” 准确地说,是远远瞄到霍先生进了花园,他才离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