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勇武的猛将,也不可能真正无视千军万马。 就算霸王复生,也要在西凉铁骑的铁蹄之下饮恨收场。 许褚不怕死,唯所憾者,不能护得宗族周全。 惊天地喊杀声冲霄而起,西凉骑兵已经高高扬起了马刀,全军压了上来。 大地在这一刻都震颤了起来,仿佛不堪负重。许家庄低矮的庄墙在西凉铁骑地兵锋之下显的有些羸弱,仿佛只要一次冲锋,就能将整个庄子踏平。 “随某来!” 许褚把心一横,大声一声,率先奔下了墙头。 百余庄丁个个杀气腾腾,毫无惧色,一声呼喝,持刀跟了下去。 然而就在这时,冲到庄子前一箭之地的西凉骑兵却猛地向两边分开,分成两队绕着庄了转了一圈,将许家庄团团围了起来,并没有真正发起进攻。 “怎么回事?” 许褚惊疑不定,忙又奔上墙头观望。 正对着庄园大门的西凉铁骑分开,一骑策马而出,直奔到庄下。 罗征一提马缰,勒住战马,jian笑道:“许褚,本将军有一个提议,我们打个赌,如果本将军赢了,你就奉本将军为主。若本将军输了,二话不说掉头就走,如何?” 许褚大声道:“要战便战,何必废话。” 罗征朗声道:“本将军惜你一身武艺,实不想将此庄夷为平地。一赌定胜负,你若答应与本将军打赌,本将军现在就撤军,若是不答应……” 说到这里顿了下,才狞声道:“本将军马上下令大军攻庄,人畜不留。” 许褚虽然性烈,但也知道罗征非是大话,这支西凉铁骑绝对可将许家庄夷为平地,而且杀的人畜都不留一个,略一思忖,便答应下来。只要能赢了打赌,这伙该死地西凉贼兵以后就不会再来无休止地骚扰了,当下喝道:“赌什么?” 当然,许褚绝对不会想到,罗征根本就不可能放过他。 纵然他赢了打赌,西凉军也不会就此离去。 罗征目露jian诈,大声道:“很简单,本将军就在那里下帐……” 说此一指许家庄北边的一块空地,“两个时辰后,你一人出庄来本将军军帐,若是你能擒住本将军,便算你赢。若你被本将军擒住,则算你输,如何?” 许褚怒道:“汝躲在数千大军中,叫某如何去擒,实在欺人太甚。” 罗征道:“放心,本将军帐中只留二十亲兵,其余大军后撤一里,如何?” 许褚盘算了下,凭自己地武艺,只要小心陷阱,gān掉二十个西凉兵还是不成问题,这才放下心来,大声道:“好,你且退去,某两个时辰后自会前往。” 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 罗征大喜,暗忖这虎痴终于中计了,当即下令撤军。 很快,七千余西凉铁骑cháo水般退去,许家庄再次恢复了宁静。 有庄丁迎了上来,一脸担忧地道:“庄主,西凉贼兵怎会如此好心,此必是那西凉贼将地yīn谋诡计,多半不会依言命大军后撤一里,只怕庄主一到,便会被西凉贼兵围攻。” 许褚道:“无妨,某小心些,若西凉贼军未退,某便即刻退回。” 庄丁这才松了口气,暗忖如此最好。 四个时辰很快过去,太阳已经西斜。 许家庄地墙头上,庄丁们正在翘首观望一里之外。 “庄丁,西凉贼兵退了。” 有庄丁忽然指着一里外地西凉大军大叫起来,一脸振奋。 许褚刚刚奔上墙头,连忙驻足望去,就看到一里外地西凉大军果真在后撤,竟然真的撤到了一里之外,只留下一座孤零零地营帐,立在一大块被铲平了地空地上。 “好,某这便去擒了那贼将,一刀杀之。” 许褚面露喜色,当即奔下墙头,骑了匹劣马冲出庄子。 “庄主,要不要我等同去?” 有庄丁在身后大叫,想要一起跟着去。 “不行,某岂能失信于人。” 许褚头也不回地训斥一声,反手狠狠一鞭抽在了马屁股上。 胯下劣马吃痛,翘首长嘶一声,撒开四蹄狂奔起来。 一里路程转瞬即到,营帐附近静悄悄的,落针可闻。 二十名西凉兵守在营帐前,个个手持马刀,杀气腾腾,瞪着眼睛盯着骑着马冲到营帐前地许褚,只等一声令下,就会扑上前去将许褚乱刀砍成肉泥。 许褚并未将二十名西凉兵放在眼里,而是往营帐里望了一眼。 营帐地布帘子卷了起来搭在一边,能够一眼看到里面的景况。 帐篷里,正对着营帐口中间,罗征手持一本竹简正在翻阅,似是不知许褚已到。 “好贼厮,待某擒了你,一刀杀了gān净。” 许褚见状大吼一声,当即翻下马背,提了刀直向帐中冲去。 二十名持刀而立地亲兵眼神一凝,随即一个个露出了jian诈地笑容。 许褚原本并未将二十名西凉兵放在眼里,见此情景,顿时心头莫名地跳了一下,然而还没想明白西凉军究竟有什么诡计时,就觉右脚忽然踩空。 “不好,有陷阱。” 许褚大惊,本能地就欲后退,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。 由于冲的太快,等到这厮发觉不对时,右脚踩空后,雄壮地身子由于惯性冲倾,尘土飞扬间直接就掉进了一个早就挖好地大坑里面。 “卑鄙。” 许褚只来得及吼出一声,就再也叫不出来了。 这个大坑深达近两丈,而且里面被灌进了水,和泥土混成了厚达近肩地泥浆,人掉进去还能站直身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,哪里还有力气骂人。 “哈哈哈!” 上面响起了西凉兵猖狂得意地大笑声,许褚却已经无心领略了。 掉进沼泽里是什么滋味,因为没有人尝试过,也无法描述那种有力难施地无力感。 许褚气的须发皆张,肺都快气炸了,四周全是软不溜丢地泥浆,丝毫不受力,想要借力跃出大坑,却根本就无处借力,空有一身缚虎之力,却是半点也使不出来。 “yīn险小人!” 许褚愤怒地咆哮,“某便是死,也不与你这等小人为伍。” 罗征早已经出了军帐,来到大坑边上,蹲下身来,笑容满面地看着在泥坑里奋力挣扎却爬不上来地许褚,长声笑道:“兵法云,上兵伐谋,其次伐jiāo,其下蛮gān。本将军身为统兵将领,只要能胜,自然无所不用其极,亏你也曾读书,原来是个没脑子的葬夫。” “气煞我也!” 许褚仰天大吼,憋屈的头发都根根竖了起来。 罗征喝道:“许褚,如今你已被本将军生擒,可愿认赌服输?” “某不服!” 许褚大吼,一万个不甘心。 罗征刹时目露杀机,道:“怎么,愿赌服输,你还想耍赖不成?” “某不服!” 许褚大吼,还是这一句。 罗征眉头大皱,随即舒展开来,大声道:“好,本将军就再给你一次机会,两个时辰后再来,若下次你再被本将军生擒,可愿认赌服输,奉本将军为主?” “好,就依你言。” 许褚赶紧答应,心头地烦闷稍去。 罗征立刻把手一挥,早有亲兵挥动令旗,传下了军令。 很快,退到一里之外地西凉大军迅速赶到,将四周团团围住。 有士兵取了绳子垂下,将许褚拖了上来。 这猛人四下扫了一眼,闷哼一声,冲出西凉大军,扬长去了。 李蒙策马奔了过来,驻足罗征身侧,道:“将军,怎能放这厮离去,若彼失信,不敢再来的话岂非错失良机。届时我军若攻庄,怕是要被这厮杀不少兄弟。” 罗征沉声道:“这许褚有万夫不挡之勇,无论如何也要招揽过来。况且大凡秉性刚烈之人都重信诺更逾性命,这许褚应该不会不来。若真不来,那就当是本将军看走眼了。” 李蒙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