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昉盯着他看,眼神乖巧又可怜,像个幼儿园等待家长接送的小孩。 于瑾转过身,唇角悄悄勾起了一个弧度。 向她说了一声,“我很快下来。” 他爬楼梯的速度很快,转眼到了三楼。 于向qiáng家的房子一直没有怎么装修,用的门还是最原始的插孔木门,底边还有一条长缝可以隐隐约约露出客厅的亮光。 可是此时,缝隙处一片漆黑。 于瑾唇角的笑容消散,眼底泛起一片冷色。 门被锁死,屋子里安安静静的,一个人也没有。 于瑾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。 连续拨了两次,那边才接起。 “喂,谁啊?” 于向qiáng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热闹的笑声。 他嗓子含含糊糊的,嗓音很大,显然是喝多了酒。 “于瑾。”他哑声回答。 “于……哦,哦!” “于瑾啊,那个大伯今天回你伯母娘家去了。” 于向qiáng这才记起自己仿佛忘了告诉于瑾这件事,不过他好像也不以为意。 “你那个……额,我们今天就不回去了,你自己关好门。” “关好门?”于瑾冷笑一声。 中秋的月亮圆成盘,悬挂在广阔无垠的夜空,月色透过楼道透明的玻璃窗,淡淡的照she在少年的脸色,能看到此刻,他的眸色一片冷然。 “钥匙在哪?”他冷声问。 “钥……钥匙?”于向qiáng仿佛此时才反应过来。 他偏头,看了眼正在和娘家人笑谈的刘佩,低声问了句。 “老婆,你家里钥匙放哪啊?” 刘佩停止说话,漫不经心回答,“钥匙?什么钥匙啊?” “家里的钥匙啊。” 因为现在在刘佩娘家,于向qiáng说话连声音都压的低,尽量让自己温柔。 刘佩随意道,“哦,在我包里。” “你……”于向qiáng一愣,刚刚想发作,对面两个老人对着他,他又把声音压了下去。 “你怎么拿回来了呢,于瑾还没回去呢。” “我忘了啊。”刘佩一点没有多余的情绪,反而幽幽道,“中秋节我这不是急着回来见爸妈,谁记得起一个外人啊。” 毫无疑问,刘佩绝对是故意的。 “你……”于向qiáng不好发作,只能抱歉的回于瑾。 “小瑾啊,那个你大伯母不小心把钥匙也带着了,你今晚就找个朋友家去住一晚啊,你不是有几个玩的好的朋友吗,你联系……” “于向qiáng。”于瑾突然打断他。 他声音冷的像冰,不带一丝情绪。 “你别忘了。” 于瑾抬起头,在他这个位置,刚好能透过楼道的窗看见夜空里那轮悬挂的圆月。 月儿那么的圆,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,所有人都在团圆。 而他这辈子,却和这两个字再也无缘了。 一瞬间的破碎转瞬消散。 他垂眼轻笑出声。 “你们是因为谁才有的这房子啊。” 电话被掐断。 于向qiáng盯着电话怔怔出神。 于瑾很少和他说这种重话,他一向对什么都看得淡。相比于老婆和女儿,他这个侄子好说话太多了。即使刘佩再怎么不满,他也不放在心上。 但是今天他为什么这么反常,居然和他说了重话。 不待他有多余的情绪,饭桌上传来了刘佩父母的盘问声。 “你们说的是向qiáng那个侄子?”刘佩的母亲问。 “是啊。”刘佩向她抱怨。 “还住着呢?”她妈一听,心下不满了,瞪着于向qiáng问罪,“向qiáng,那个拖油瓶还在呢?” “你这也太委屈我女儿了,怎么伺候你还不够,还要拖上个外人?”她很是不满。 “妈,这倒也没事。”刘佩抱怨道,“终归我也是她的伯母,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。可是……” 刘佩看向与于媛媛,“可是他现在占着主卧,我和向qiáng还是住的次卧。” “其实这都没事,主要是媛媛,女孩子胆子小,她那个房间又小又背yīn,前几天还出现好几只蟑螂,她觉都睡不好。” “有这事?”刘佩的爹顿时沉声,他看向于向qiáng,怒斥道,“你是怎么当爹的,怎么让我的宝贝孙女受这个苦。” “是啊,说到底那是个外人,媛媛才是你的亲骨肉啊,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?” “你回去和人说说,给媛媛换换房间。” 。 于向qiáng心下有些憋屈,听着丈人和丈母娘的训斥,又没办法辩驳。 他只能点点头。 “成,我回去和他提一提。” — 于瑾下了楼。 这些年来,他其实从来都没有审视过自己过的好不好。这无聊的时光一天天消散,他浑浑噩噩没心没肺的过。 平静又闲淡,对什么都没有过多的兴趣,对谁也没有过多的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