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晕,四肢无力…… 长秋在满头大汗中缓缓睁开眼睛,只感觉口干舌燥,心悸不已,如同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,但他紧皱眉头思索间,又记不起梦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跳动着,时不时颤抖着传来一阵阵窒息感。 “嘶……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 忍不住发出一阵阵沙哑的咳嗽声,长秋有力摇摇头,从床上坐起来……自己这是,感冒了吗? 四肢乏力,呼吸都显得颇为费力,仿佛有什么东西挤压着胸口一样,长秋用力深吸了一口气,胸内却传来淡淡的刺痛感,不是很痛,却让他感觉呼吸居然是如此已经艰难的事情。 体内很热,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着,体表皮肤又感觉是身处冰天雪地之中,一片片冰凉感不断蔓延,让长秋完全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热还是冷。 脑袋很晕,思考都变成了一种颇为费神痛苦的事情,就像是熬了两天夜一样,但闭上眼睛又完全睡不着,只能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和难受。 应该是生病了吧……自己得了什么病?话说异世界的环境和原来的环境应该不一样吧?自己以前可是从来没生过病,但是到了这边,一下子就病倒了。 长秋下了床,喘了几口气,不仅仅是身体诡异的疲惫和难受,肚子也传来一阵空空如也的感觉,然而却没有对应的食欲,他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想吃东西,而以自己现在这种难受的病状来说,哪怕是再美味的东西放到嘴里,也难以下咽。 在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,干燥的口腔被滋润,体内的火热似乎消减下去几分。 长秋深吸了几口气,感觉精神了一些,赶紧去医院看看吧,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这些钱够不够看病,如果不够的话就只能找老板帮帮忙了。 来到卫生间接热水,昏昏沉沉的长秋用毛巾擦了擦脸,放下毛巾时忽然看到自己的右手小臂有些不对劲儿。 他定睛一看,之间自己的右手小臂上,长出了一小片结晶一样的东西,这一小片结晶不大,也不厚,就像是一片贴上去的塑料,表面有些许鸡皮疙瘩一样的起伏,但是这些东西在灯光照耀下,呈现出幽蓝的色泽。 这东西是什么? 长秋下意识伸出手指去扣了扣这层贴膜一样的细碎结晶,就如同自然而然伸手去扣掉愈合后的伤疤一样——坚硬的触感,如果试图用力将其扣下来的话,还会感觉到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从皮肤和其下的血肉中传来……如果真想要使劲儿将其抠下来的话,自己估计要撕掉一块肉。 这到底是什么……这些细碎结晶的位置,似乎就是那个小乞丐刺出来的伤口? 好疼,头好晕……不要多想了,赶紧去医院看病才行。 长秋用力晃晃头,换上一身大衣,他感觉很冷,但换上大衣之后又感觉很热,不过感觉热比起感觉冷来说好受一点。 “咳咳咳……对了,看完病之后,把木雕顺便送去店里吧,总感觉自己病得不轻,估计要住院好几天的样子……咳咳……明天就得给客人交货了。” 还好自己加班加点,灵感喷涌,快速将四个木雕搞定了,否则这第一单生意就得赶不上死线。 将四个木雕收起来放进怀里,大衣内侧有大口袋,四个木雕放进去还凑合,接着将所有的龙门币带上,长秋昏昏沉沉地迈步出门。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,屋内寂静无声,只有清晨时分淡淡的天光透过玻璃,照入屋内。 一路摇摇晃晃地走着,感觉视野都有些不太清晰,身体内的灼热感越发难耐,不知道是自己病逐步加重的缘故,还是因为自己穿上了一身大衣。 好难受…… “咳咳咳……” 长秋不禁低头咳嗽了几声,他走在街道上,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,身体一阵疲惫沉重,隐隐间有一种宛若溺水窒息的感觉。 行人的脚步声,交谈声,逐渐变得浑浊沙哑,如同老式留声机在播放着某种破损的磁片;他们的动作变得扭曲诡异,隐隐间有朦胧的白雾开始浮现出来,一点点向四周蔓延,淡淡的白雾遮掩着各种事物,清晨时分的日光不再清澈明亮,光芒透过白雾留下惨白的韵味;白雾中的行人们在跳,在唱,在议论,他们的声音从微不可察变得喧嚣轰鸣,令人难耐,他们拐着脚走路,时不时跳跃起来欢呼,一举一动如同疯狂扭动身躯的舞蹈,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加入其中的冲动;白雾中的建筑物似乎被这种热情所打动,它们扭动起来,在扭动中伸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,大小不一的肢体,开始加入这场喧嚣的舞蹈;大地仿佛变成了一片海洋,他们在跳舞,自己踩在水中,身体正在一点点下沉,海水淹没口鼻,隐隐间仿佛看到海底一抹巨大的阴影掠过…… “阿嚏——!” 长秋不由打了个喷嚏,他抬手掐住鼻子,捋出鼻涕,将鼻涕甩到一旁的垃圾桶里,由于没有带纸巾,只能用衣袖随意擦了擦红彤彤的鼻头:“头好疼……医院好像就在这条街……” 刚才都出现幻觉了,看来得赶紧找医生才行,自己这是烧得不轻…… 头昏脑涨的长秋吸了吸鼻子,踉跄着来到医院,早晨没有太多病人看病,他很快就领取到了自己的号码牌,按照前台的指路,来到二楼一间会诊室。 “咳咳……你好,是莫尔夫医生吗?” 长秋走进去,坐在椅子上,表情难受地看着桌子后的医生:“我有些难受……咳咳……” 看起来三十多岁,是个标准乌萨斯人,长着棕色熊耳朵的男性医生点点头,拿过便利本,他看了看额头都是汗,不过状态还不算太差的长秋,问道:“具体病状是什么?” “咳咳……咳嗽,呼吸困难,流鼻涕,头昏脑涨,四肢无力,体内感觉非常热,体外又感觉特别冷,感觉很饿又没有食欲,偶尔还会产生溺水感和幻觉……” 莫尔夫医生愣了一下,你这病状也太多了吧? “对了,还有这个……咳咳……” 长秋喘了几口气,将右臂衣袖挽起来,露出小臂上那一小片幽蓝色的细碎结晶,他看向杨医生,问道:“之前不小心被玻璃扎伤,我睡了一觉之后,手上出现了这个,医生你知道……医生?” 杨医生脸上露出了震惊、恐惧、厌恶和敌视等情绪混杂的表情,他慌张地站起来,甚至不小心推到了自己的椅子,他迈开步子慌张地想要跑出去,还被自己的椅子绊了一下,直接狠狠一下摔在地上。 长秋连忙站起来,下意识想要去搀扶对方,却被仓皇爬起来的杨医生抬手用力推开,差点把他推倒。 “感染者!这里有感染者!保安!保安!这里有感染者!这里有感染者啊!!救命!!这里有感染者!!感染者袭击医院了!!袭击医院了!!” 如同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怪物。 哭嚎着奔跑,吼声里带着惊惶,完全不顾半点仪态。 长秋茫然地看着自己小臂上的那些幽蓝色细碎结晶,冲击性的疑惑汹涌而来——感染者?什么东西?感染者怎么了?为什么一副见到丧尸的模样?我是感染者?这到底是…… 昏昏沉沉的大脑似乎思路清晰了一下,或者说在这种茫然无措,隐隐间感觉到大事不妙的状况下,诸多线索在脑海中连成一线。 被面馆老板排斥的小乞丐,到处流浪的小乞丐,那个绝望与疯狂并存的笑容,那个如同玻璃,根部却带着暗红色血迹的晶体,伤口上出现的结晶……感染者……感染…… 长秋冲出了会诊室,他的心脏急速跳动着,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涌现出来。 周围有尖叫声,是护士?是医生?或者是病人? 长秋没注意,他只是知道自己需要逃跑……为什么要逃跑不清楚,但不逃跑的话,很可能会面对一些非常糟糕的状况,于是他逃跑了,发疯一般地逃跑了。 冲出会诊室,冲出楼梯,放下衣袖遮掩住小臂上的幽蓝色结晶,到处都是尖叫声和惶恐的吼声,已经没兴趣去分辨这些声音的具体含义了……逃跑,自己要赶紧逃跑。 冲出了医院,将那些惶恐和尖叫着的人们抛之脑后。 “呼……呼……咳咳咳……” 直到没有尖叫声,长秋疲惫地停下脚步,不断咳嗽着,体内的火热感越发灼痛,他有些茫然地喘着气,慢慢站直身体,看着街道周围的行人和建筑物,看着天空上的太阳……一种迷茫感慢慢渗透骨髓。 自己到底怎么了?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?自己要……做什么? 长秋感觉头还是有些昏沉,现状如同汹涌海啸般直接摧毁了他的生活,如今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,茫然不知方向,随着海浪跌宕起伏,随波逐流。 我该……做什么? 长秋用力摇摇头,深吸了口气,他迈步跑向老板的店铺。 不管怎么说,先把四个木雕交给老板吧……然后只能辞职了,至于之后该怎么做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 在这不知道该做什么事情的时候,就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。 花了些许时间,跑到老板的店铺旁边,长秋深吸了口气,强忍着身体传来的各种异状,挤出往日的微笑,宛若寻常地迈步走进店铺。 老板和背着书包,看起来正要去上学的熊孩子都在店铺里。 还有两个穿着制服,看起来身强体壮,有着乌萨斯人标准外貌的男性。 他们看起来正在说话,在长秋走进来后,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的长秋。 “就是他!”老板护着熊孩子后退,满脸慌张恐惧,他指着长秋,声音里是无法压抑的敌视与紧张,“新闻上说的就是这个感染者!” 微笑僵死在嘴角,长秋茫然地站在门口。 两名警察如同棕熊一般扑了上来,一人将长秋摁倒在地,另一人掏出手铐将他的双手拷在背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