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君一日老

相思之深,到底有多深?爱有多深,怨有多深,恨有多深,相思便有多深。等祝铭蔓明白这个道理,她已是白发苍苍。 她是随着兄长夺回皇权的草莽公主,他是随着叔父篡权成为皇上的天潢贵胄,城破之日,他成了无力殉国的乞命侯,她却对他一见倾心,为保其命,嫁他为妻。 他因她一言成了驸马,却对她深深厌恶,这一切不过因为使君有妇,心有别属。在他还在皇位之时,曾有一个挚爱的女子,他对她许诺终生不负,并将这卫国最隐秘的兵权虎符交给了她,又道是江山为聘。但也就是在大婚的那一日,她失踪不见,连同十万兵权。 一边是说好的情深不负却被辜负,一边是正在被辜负的深情,公主不遗余力地改变自己只为博驸马展颜,而心动之际,却是十万大军打着驸马的旗号造反,陷他与不义…… 公主只想相救驸马,却不料将他远送战场,却是另一番相遇。 爱恨情仇,总是让人一叶障目,待到看得分明,却是相思早已染鬓成灰。

作家 文昌君 分類 历史 | 47萬字 | 136章
第二十一节 周落篱
    花花站在皇上身侧,见他如此,低声笑道:“皇上,公主跳的舞不好看吗?奴婢却觉得比所有的舞娘都好呢。”祝铭荣含笑摇头,目光只在夏启佑与小妹之间逡巡。
    喧扰过后,夜幕下的皇宫分外寂静。而回到长乐宫的小径,更是加倍静寂。
    大宴结束,祝铭蔓扶着醉酒的夏启佑道:“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    夏启佑凝视着眼前的女子,反手握着她的手臂:“好,我们一起走。”
    宫人们早已知趣地避开,长长的道上只有两个素淡的身影,相互偎依。夏启佑醉得厉害,脚步趔趄,只有紧紧攥在祝铭蔓的手腕方能勉力站稳。
    祝铭蔓伤口疼痛,却仍是用力撑持着他的身子慢慢前行,隔着衣衫,似乎还能感到夏启佑身上的温热,祝铭蔓忽然感到脸上发烫,迟疑着微一缩手,看到夏启佑摇摇欲坠,却又伸手扶住。
    夏启佑的眼神如同他的手心一般温热,且其中的平静安逸,更是祝铭蔓从未见到过的。祝铭蔓贪恋着这片目光,却又总是扭头回避,夏启佑的眼神,让她不安。
    眼看到了岔路,夏启佑仍不转弯,祝铭蔓方才低声说道:“夏启佑,这不是去棠梨院的路,你走错了。”
    夏启佑醉眼迷蒙:“我当然知道,我先送你回去安寝。”
    “可这……也不是去赏心院的路。”
    夏启佑的嘴角漾开了微笑,轻淡却不寡淡,便如天上那一片弯月,清辉如斯,动人心弦:“你不喜欢住在这些拘谨的宫殿里,我怎会再让你住赏心院?你不是很喜欢御花园的景致吗?我在那里,为你建了一所楼阁……”
    “御花园?楼阁?”祝铭蔓忍不住轻轻缩手,夏启佑的手亦轻轻松开,迟疑道:“落篱,怎么了?”
    似乎身上所有的温度,都在一瞬间凉了下去。祝铭蔓只觉得自己整个僵住,连同思绪。
    落篱,落篱……
    原来她叫周落篱啊!
    落篱,落篱……
    原来夏启佑叫这个名字的时候,这么温柔啊!
    风动衣襟,白色舞裙荡漾开来如同一朵白莲。
    暮春的杏花花瓣纯白犹如透明,和着春风纷纷扬扬落下,女子站在花雨中跳舞,的白裙随着翩跹的舞姿开成一朵又一朵妙曼的花。
    天地之间,仿佛只有一株杏树的距离,夏启佑顶着漫天花雨移步走来,温柔的声音如同最好听的乐曲:“落篱,你真美。”
    祝铭蔓的脑中反复想着这样的一幕,花花远远看见的一幕,她知道,夏启佑是一定不会忘记的,只要夏启佑记得,那么她这连日苦练的舞,或许便能给他一点慰藉。可是她没有想到,这一幕在夏启佑的心中印得这样深刻,深到一见此景,便无法自拔。
    可是,祝铭蔓却不能接受,夏启佑将她,认作了别人。
    深情对着她,温柔对着她,是她,却又不是她。
    “夏启佑,对不起,你认错了……”祝铭蔓的眼中带着固执倔强,以及混着悲伤的骄傲,“你放心,天涯海角,我一定会帮你找到……”
    夏启佑的唇带着清洌的酒香,毫无征兆地,温软而又坚决地,挡住了祝铭蔓的话。
    天地在一瞬间,已经不是那个芜杂的天地了,没有皇宫没有政权,没有公主没有驸马,只有十月底那特有的清冷空气弥散着月光,将世界变成一片纯洁无暇。
    此刻,纵有千言万语,祝铭蔓也说不出口了,一直以为夏启佑的这两张薄薄的唇,只会说出那些冰冷而伤人的话,却不料他的温柔,也可以就这样将人融化。
    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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