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舒亦你这人,昨天还像个小媳妇一样’要吃什么,要喝什么,谢了’,今天就提起裤子不认人。”靳原说,“小心我告诉胖子,警示桶是你拿开的,让他找你算账。” “去吧,”江舒亦掀开靳原,扯浴巾擦头发,唇勾起些弧度,“后门那块在修路,路灯年久失修,监控十有八九也是坏的,没监控,以他的性格,被你唬了一遍,不会再信你。”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靳原好气又好笑,想了会儿威胁道,“那我就告诉程老,他以为礼貌有教养的江舒亦,都是假的。” 给江舒亦看视频。维修要提前上报照片或视频,他拍洗手台期间,和江舒亦闹起来,全录进去了。 靳原按暂停,拉回去几秒,江舒亦被他碰到脸时,忍不住骂了句脏话。 看到视频,江舒亦顿住。因为之前的过节,他在靳原面前,压根没掩饰太多。 以前反击,是在遇到困境或被攻击时,这次带了点闹着玩的意味。 别说给程老看,给任何一个人看,都让他不适。 靳原晃手机,“江舒亦,我有点冷,要浴巾。” 江舒亦扔浴巾给他。 各自回卧室换完衣服,江舒亦准备出门,靳原喊,“江舒亦,我渴了。” 江舒亦抄起茶几上的矿泉水,甩他怀里。 江舒亦走得快,进了电梯,靳原还在锁门,懒洋洋开口,“江舒亦,等等。” 江舒亦猛按关闭键,电梯门关拢,靳原即将到达时,中间的缝恰好紧闭。 “叮”的一声,手机屏幕亮起来,江舒亦摸出一看。 寸头混球:【fuck!】 江舒亦回他:【?】 寸头混球:【你故意装没听见的吧?】 江舒亦慢条斯理地打字:【听见什么?】 “寸头混球”正在输入中,止住,正在输入中,最后跳出句:【行吧。】 电梯门光洁如镜,江舒亦将手机放回口袋,抬头时看见倒影,清晰地辨认出自己眼神里,含着丝笑意。 他愣了须臾,回想方才种种,反省自己竟然会变得这么幼稚。 倒退十年,他都做不出这种事。 真是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 在浴室耽搁了会儿,江舒亦差点迟到,上课位置基本固定,他走去空位放书,朱浅托着脸问,“今天怎么这么晚。” 刘佳琪眨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,笑着抢答,“被导师叫去gān活了吧。” 比较文学专业的女生各有特点,但性格都好,对他很和善,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,彼此熟悉不少。 “没有,起晚了。”江舒亦拉开椅子,一本正经道。 前两节课讲的作家比较研究,注重文本研读。临下课前,教授给他们打预防针,说结课论文要早做准备,两万字打底,查重率不超过百分之十。 教授一走,哀嚎响彻在教室。 “太离谱了百分之十!” “我问过了,上一届要求的是百分之十五,上上届二十,逐年缩小啊这是。” …… 朱浅拿着普鲁斯特的《à l'ombre des jeunes filles en fleurs》,和江舒亦讨论了几句。 “我打算做Hogan对普鲁斯特的继承和突破,”她苦恼地抓头发,“背景对比,意识流风格比较,写作技巧差异,写细一点应该有两万字。” “背景对比很难做,”坐旁边的李元炘插了句嘴,“普鲁斯特还好,Hogan近年来才在世界文坛上打开知名度,资料比较少。” 他靠高考移民考上的A大,走关系,选了学术创新保研路线,是一开口就会bào露学术水平的程度。 但要面子,爱瞎聊,显得自己没那么水。 刘佳琪接过话茬,“从他第一次获布克奖开始,就有贼多评论家关注他,作品研究都快研究烂了,只是他低调,生平资料不足而已。” 李元炘立刻找补,“我说的就是生平资料。” 朱浅叹气,愁要不要换个研究对象。江舒亦在看书,刷刷做着笔记,插了句话,“我能找到Hogan大致的人生经历,一些获奖感言和未公开发表过的采访,过几天整理出来发给你们。” 刘佳琪眼神亮晶晶,笑得灿烂,“真的嘛,谢谢谢谢!”朱浅也笑,双手合十,“感谢大佬救我于水火之中。” 以前被围着的是他,李元炘心里不慡,岔开话题,“我听魏导说学院在接触Hogan,打算邀请他来学校做讲座。” 焦点成功转移,众人兴致勃勃地聊起了Hogan。 “希望能成功,我可太喜欢他作品了。” “不知道Hogan什么性格。我遇到的一些英国人很矛盾,有种极力克制、压抑内省的保守特质,但骨子里又特làng漫,时不时来次冲破束缚的放纵。”刘佳琪说,“去年我在英国度假,和利物浦的一个小哥哥去酒吧玩,他平时绅士得要死,那天晚上真的làng到飞起,我一整个震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