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什么资格……有什么资格碰他…… 星夙痛苦地低吼一声,一拳锤在地面,拳上顿时血肉模糊。 这是他头一次憎恨自己肮脏的血脉,憎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。 67立在一旁俯视着他,目光里不带丝毫感情,淡淡开口道:“我已经找到同宁折神魂相契合的身体,只要你肯帮忙,他就能在另一个人体内重生。” 星夙俊秀的面孔上陡然闪过一抹喜色,那双眸子便像星夜一般,突然便绽开了一束璀璨的光芒。 只是没过多久,他便轻轻皱起眉,看了眼棺中安静的少年,眸里犹疑之色。 “你是谁?一个藏头露尾之人,我如何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?” 67声音冷淡,“你只能相信。” 星夙渐渐平静下来,低头看着宁折,一时间没说话。 67号知道他在考虑,便没有出声。 竹林外破阵的声音不断传来,星夙脸色也越来越苍白,一张俊秀的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血色。 他设此阵,是为了阻挡大祭司的探查。 大祭司通晓天地,神念可遍及整个大越,星夙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动作,便设下此阵。 只是星夙却没想到,最先发现这里的,不是大祭司,而是宁堰。 那黑袍人得知他有办法救宁折,便将人jiāo给他,掩护他避开霍忱的视线离开,同时星夙沿路都设了障眼法,以防跟踪。 可他们还是找到了这里。 大越的定北王,果然不是轻易能对付的。 若是让他知道阿折能复活,恐怕又会为了那云澜对阿折下手! 星夙看了眼宁折,眼中闪过狠意。 “我答应你,可你若是敢对阿折不利……” 67号淡淡打断他的话,“没有如果。” “宁折神魂有损,我无法擅自转移,需得你以神念相护,我才能动手。” 神念是神侍最脆弱的东西,此举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死地。 星夙却想也没想,便道:“好。” 他看着安静沉睡的少年,薄唇轻轻抿出一个浅浅的笑,将他那一身冰冷的气质融化了。 只要是为了这个人,只要是为了他,星夙什么都愿意去做。 67号瞥他一眼,闪身回到了系统空间。 一回到来,他便看见沙发里陷着一个少年,抱着小腿,下巴乖巧地放在小巧的膝盖上,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巨大的屏幕。 光影在他眸中明明灭灭,将他那双乌黑的大眼衬得璀璨辉煌,宛如繁星散落。 67移开视线,回到他意识里,淡淡问了句,“看好了没。” 宁折回过神,眨眨眼,“要走了么?” “嗯。” 宁折不舍地看了眼屏幕里的小羊,却还是乖乖道:“好。” 67号知道他舍不得,却没有多说什么,心念微动,宁折便失去了意识,神魂被67号控制着,飘出系统空间。 …… 竹林外,星夙qiáng撑着一口气,正在准备神念离体。 便在此时,竹林的屏障彻底破裂。 一身玄袍冷肃威势的男人踏入竹林,如寒潭般冷酷的眸子看向星夙。 “放开他!你这种恶心的东西,也配碰阿宁?” 星夙眸子里陡然迸出冷光,狠狠盯着他,“宁堰,不配的人,是你!” 此时的他,宛若一头被bī至困境的孤láng,不顾一切想要护住自己唯一的东西。 宁堰神色蓦地一沉,正要说话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醇磁性的低笑。 “祭司大人对皇上,倒是真心真意,只可惜……” 霍忱正笑着,眸子一转,看见了什么,话音便突然顿了下。 他看到了星夙身边那口寒玉棺,看见他找了这么多时日的少年,就悄无声息躺在里面,双眼紧闭,与世隔绝。 霍忱记得,自己以前最喜欢的,便是小皇帝这种安静乖顺的模样。 每次小皇帝睁着那双乌黑的眸子,仰头看着他哭泣的时候,霍忱便会心烦不已。 小皇帝有什么资格哭?他杀了那么多人,他有什么资格被饶过? 那时候,霍忱简直恨不得这人去死才好! 现在,他如愿了,小皇帝死了。 他安安静静的,再也不会哭了。 霍忱脚下微晃,心尖突然一阵痉挛绞痛,一口血涌上喉咙,腥甜得令人作呕。 报应…… 这是小皇帝给他的报应!这是他枉杀无辜的报应! 霍忱闭上眼,唇角轻轻勾起一抹讽笑。 他想起了杨延不久前给他的情报。 阿宁是定北王府的小杀手,阿宁是从小陪着定北王到大的孤儿。 宁折就是阿宁。 宁折不是皇帝。 那些事,不是宁折做的。 霍忱徒劳地长大了嘴,抠着自己喉咙,怎么都无法呼吸。 他做了什么……他究竟都做了什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