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眸光有些涣散,轻轻阖上眼,睡着了。 空间一阵水纹波动,黑袍男人出现在他身边。 男人伸手摸了摸他冰冷的脸,“大越皇帝,宁堰都已经这么对你了,你还不死心么,和孤离开吧,孤会对你好的。” 黑袍男人深情款款说完,自己倒先笑了起来。 这番话冠冕堂皇地他自己都不信。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,宁堰醒来后看到的所有真相,都是假的。 至于中年儒士,自然也是他假扮的。 若说有什么目的,黑袍男人自己也说不清。 只是看到皇帝和宁堰躺在一起的时候,他心里突然便有些不悦,因而才bī迫云澜做戏。 黑袍男人坐在宁折身边,盯着他苍白脸,轻轻问:“大越皇帝,孤是不是不该这么做,如果不是孤,宁堰方才也不会这么对你。” “孤带你走吧,离开宁堰,皇帝,你能不能原谅孤一次?”黑袍男人低声询问着。 宁折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反应。 ——他已经死了。 第五十七章 余生,你只配活在痛苦里赎罪(一百催更加更) 占星阁。 神殿之中正在行占卜之术。 突然间,白玉珠星盘倏然崩裂,一颗颗圆润昂贵的星玉珠掉落在地上,清音悦耳。 白衣如神祗般的男子轻轻睁开眼,道了句:“三劫已了,姻缘断去。” 只是宁折,你却在此刻身陨了。 白衣人俯身,自地上捡起一颗玉珠,托于指尖轻轻抚弄。 光线一缕缕汇聚在他指尖,将他趁得神圣尊贵,不容侵犯。 须臾,他阖上那双空dòng寒寂的灰色眸子,指尖碾碎玉珠,沉默了许久。 “星夙。” 神侍中,一名年轻祭司上前一步,恭敬垂首,“大人,下侍在此。” “三日之期已至,去寻他,带回来。” 星夙应声,声音清越:“是。” 白衣人指尖轻轻抚了抚腰间悬挂的一个白色锦囊,俊美尊贵的面孔淡漠无情,不见分毫烟火尘气。 ——宁折,休想逃离。 便是死了,你也该回来吾身边赎罪。 …… 大越皇宫。 霍忱方与天祁来使比完剑,正在擦拭染血的剑身。 突然,一声清脆的嗡鸣声响起。 这把他一直随身佩戴的长剑,断了。 霍忱动作顿了下,神色怔怔地,伸手摸了下心口。 宁祉循声望过来,便看见了地上断裂的剑刃,不由笑道:“这不是皇兄以前送给将军的那把佩剑么,倒是有些年头了。” 也不过才三年而已。 也不过三年,便已物是人非。 霍忱盯着地上的断剑,没有言语。 宁祉见状,便道:“既然此剑已断,朕便送一把新的佩剑给将军便是。来人,去将朕新近得的那把宝剑……” “陛下。” 霍忱淡淡出声,打断了宁祉的话,“多谢陛下厚爱,只是末将曾答应过别人,终此一生只佩这一把剑。” 宁祉面上不悦之色一闪而过,但很快便笑道:“将军铁血重情,实乃江山社稷之福。” 霍忱没接他的话。 他从地上捡起断剑,道声告辞,也不管宁祉脸色有多难堪,径直离了宴。 秦慎偏头看他一眼,片刻后,也向宁祉请辞离席。 …… 定北王府。 苍白的少年安静地躺在地上,面色平静安详,唇角甚至微微翘起,似乎做了什么好梦一般。 若是忽视他满身血迹伤痕,倒真像是哪家玩过头睡着了的俊俏小公子。 “大越皇帝,孤都没笑,你笑什么。” 黑袍男人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唇角。 触手寒凉,令人心悸。 男人收回手,目光专注地看着他,“皇帝,不瞒你说,这是孤第一次后悔。” 不是后悔让宁堰误会你,也不是后悔对你袖手旁观。 而是后悔,为什么没能早点踏平大越,将你掳回去好生养着。 “不过如今倒也不算太晚,大越皇帝,你便陪着孤一起,看孤是怎么攻破你的国家的罢。” 反正以你的性格,大约也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。 黑袍男人勾唇,棱角分明的俊脸上难得带了分温和之意。 他俯身抱起染血的少年,带着人一起消失在了定北王府。 星夙赶来时,迟了一步,只来得及看到男人一片黑色云纹的衣角。 星夙连忙取出一件玉器,注入神力寻找宁折踪迹。 只是带走宁折那人难缠得紧,星夙受了反噬,猛然吐出一口血。 他不该再继续了,对方显然比他厉害。 一个不慎,他会死在这里。 星夙攥紧拳,咬牙再次施术。 这是他唯一能带宁折离开的机会了,他怎么可能放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