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得白老三在铺子闹事,荣叔就恼了。 虽然铺子是白芊芊同贵人一起开的,但她闺女可是烤点心的大师傅。 白老三来闹事,就是在欺负她闺女啊。 他一把扯了白老三就扔出了铺子,骂道。 “不要脸的东西,你还有空闲在这里歪缠呢! 征兵的文书已经下到你们家了,你就要去边疆守城墙了。 再这么不成样子,你就死在外边得了。 我们三岔河可没有,你这样的臭无赖!” 白老三被骂,还要回嘴,但听着听着就打了个冷颤… “什么征兵?我什么时候征兵了? 我要去府衙当差,我是要当官的! 你们可不能瞎说!” 这话简直同白老太的说辞一模一样,这母子俩都是想当官想疯了。 荣叔也不理会他,同白芊芊说起请赵斌去问消息。 白芊芊一口就答应了下来,她接了吴二哥的活计,请吴二哥去找赵斌。 早晨时候,两人坐了一辆马车进城。 赵斌这会儿肯定还没出城呢! 荣叔等人被请去后院儿,小梅和三丫儿都是欢喜家里人过来,端了新烤的点心,请大伙儿垫垫肚子。 荣叔骄傲的下巴都要抬上天了,以后谁说闺女不好,他可要好好说道几句。 只要有出息,闺女和儿子都一样。 白老三惊得厉害,也顾不得什么郑家和刘捕头了,疯了似的跑去府衙,喊着要查兵册。 府衙的差役哪会给他好脸色啊,特别是这几日,刘捕头挂了,杨师爷接手了捕快班子。 正是等着寻他们毛病的时候呢,谁也不想被抓了错处。 白老三这般一闹,立刻有差役上前,狠狠赏了他几刀鞘。 白老三疼得惨叫,依旧赖在门前不肯走。 正这个时候,赵斌和吴二就到了。 两人也没理会白老三,寻了相熟的差役问了几句,就回铺子了。 白老三急中生智,就指了赵斌嚷道。 “这是我们同村的,他还要叫我一声三叔。” 差役们不相信,毕竟方才赵斌都没过来说话。 但让白老三闹下去也是难看,有人就跑进去查了一下。 待得出来就说道,“三岔河白长路,是不是? 你确实在征兵册子上,错不了。 你可是走运了,这次要送你们到西南边城去戍守,不是北疆。 西南好啊,听说那边常年过夏,什么果子都有…” 几个差役调笑,白老三却是心如死灰。 “错了,你们一定是搞错了。我是要来当差,是书吏,不是当兵!” 差役撇嘴,应道。 “我们衙门的书吏都是秀才出身,你算个什么东西啊,当兵都嫌你瘦的提不动一桶水呢! 赶紧滚,再闹下去,就算你叛逃,直接扔进大牢!” 白老三不肯,一口一个错了。 差役狠狠踹了他两脚,真是恼了。 “三岔河就你一个报名的,怎么可能错了! 赶紧滚,报名时候想什么了,如今后悔,晚了!” 白老三到底扛不住踹,灰头土脸的走了。 除了给差役们添了一点儿笑料,再没有任何用处。 点心铺子里,荣叔等人见了赵斌,都是满脸担心的起身。 “斌哥儿啊,到底怎么样,可是要抓人去当兵?” 赵斌拱手,同他们重新坐了,这才应道。 “我问过府衙的差役了,这一次就是正常补充兵员。 城里城外都是主动报名,服役五年,一月二百文的饷银。 不会强行征兵,大伙儿不要害怕。” 众人都是长松一口气,笑道。 “这可太好了,村里后生们吓得都要藏去山里了。” 白芊芊正好端了茶水过来,也是劝道。 “朝廷肯定是盼着百姓安居,不会随便就强征兵。 否则引起民怨,就是大事了。” 众人都是点头,笑道。 “我们整日就知道种庄稼,听到点儿消息就吓个半死。 还是你们在城里好,见识多。” “大叔可是说错了,种庄稼才最重要呢。 别管是王侯将相,还是多富贵的人,没粮食都要饿死! 再厉害的人,让他三日不吃饭,保管立刻就软腿了。” “哈哈,是这么个道理。” “对啊,这么说,咱们才是最厉害的。” 众人都是笑起来,又说了几句闲话儿,荣叔等人就要回去了。 毕竟村里人还都等着呢。 白芊芊喊了小梅和三丫儿,一人给他们包了一包点心拿着。 也不用多新奇金贵的,两块云糕,几块桃酥,就让这些汉子眉开眼笑了。 送了人回来,白芊芊同赵斌在廊檐下坐了。 白芊芊瞧着四下无人,就偷偷问道。 “是不是你安排的?” “什么?” 赵斌装傻,气得白芊芊手指又痒痒,真想掐他两把。 赵斌爱极她偷偷磨牙的嗔怒模样,忍不住就笑了起来。 “你不是要一劳永逸解决这块狗皮膏药吗? 那就送的远一些,不打不骂也没要他性命。 就是大叔知道,也说不出什么。” “哼,我就说这么奸诈的办法,也就你能想得出来。” 白芊芊心里落了底,也是觉得解气。 但想起老爹,她还是嘱咐道。 “我爹那里,无论怎么问,咱们都不能承认。 就说上边想要几个识字的兵,白老三识字,又在县学厮混,考不下功名,就被报上去了。” 赵斌挑眉,“还说我奸诈,你这理由找的也是滴水不漏啊。” “哼,我是近墨者黑。同你在一起久了,熏也熏黑了。” 白芊芊笑的得意,“你坐着,我刚才烤了吊炉花生,拿给你尝尝。” “好啊,若是好吃,就归我了。” “放心,就是特意给你做的。” 艳阳下,两人说笑吃着花生,别样的欢喜。 还有什么比大仇得报,更痛快! 三岔河里,村人们等到了荣叔几人回来,听说不会强硬征召后生们去当兵。 人人都是放了心,虽然一月二百文的饷银,确实不少了。 放在以前,也许真有人家要动心。 但如今有白家的面点作坊在,半大小子们进城卖包子。 妇人和姑娘们在作坊上工,男人们照管家里的田地。 日子不能说多富裕,但绝对过得去。 自然也就没人愿意,提着脑袋去赚那二百文了。 村人们议论几句也就罢了,白家老宅却是完蛋了。 白老三回家来,看到文书,气得乱砸一通,疯了一样。 白老太知道躲不过,也是满地打滚儿的哭嚎。 白老头儿抱了脑袋蹲在角落,不说话,也没有办法。 白老二一家三口,心里乐开花儿,嘴里却假惺惺劝说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