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也好似不忍心侄女受苦,上前行礼帮腔儿。 “白大哥,这孩子可怜,以后随便使唤她干活儿,只要救她一命。” 白老大皱眉,回身望向妻女。 白芊芊这才上前,应道。 “三丫儿干活儿还成,收着倒也不是问题。 但她这家里太麻烦了,以后可不好连累我们家里。 这样吧,学徒是不能收她了。 倒是可以把她买进来,当一辈子的烧火丫头,签个死契。 以后生死都是我们白家人,外人也就没有说话的余地了。” 签死契,卖身? 唐老大两口子犹豫了一下,居然就点了头。 因为他们方才推着三丫儿去药铺问了问,治病需要好几两银子。 之后,他们就想着把闺三丫儿卖掉做奴仆了。 可惜,三丫儿病成这个样子,根本没人愿意要。 他们这才无法,跑来白家碰运气。 红姑壮了胆子,开口就要五十两! 白老大当时就黑着脸,喊道。 “关门!” 唐老大赶紧拦着,“等等,婆娘不懂事,随口胡说!” 白老大冷哼,“就是个壮劳力也只不过三十两,一个半死的小丫头,居然敢要五十两? 欺负我们白家都是傻子吗!” “是,是,是太多了。” 唐老大眼珠子骨碌碌转着,小心翼翼重新报了一个数。 “十五两…” 白老大皱眉,还要说什么,王婶子却突然上前恳求道。 “白大哥,你就答应了吧。 就当发发善心,救救孩子,我愿意给咱们家白做活儿三个月!” 白芊芊也是劝道,“算了,爹,三丫儿还算老实,买就买了吧。” 白老大这才罢了,说道。 “去请里正和村老儿来,写字据契书,让他们两口子按手印儿。 别以后又跑出去说我们白家抢了她们的闺女!” “不会,不会!” 唐老大赶紧摆手,可惜却没人听他的保证。 很快,荣里正和几位村老儿就被请了过来。 听说三丫儿病的半死,他爹娘不给治病,反倒要把闺女卖给白家,让白家帮忙治病。 众人都是鄙视唐家两口子,只要看过去,就挖他们一眼。 即便唐家两口子脸皮再厚,这会儿也是有些扛不住。 好不容易,契书写好,他们就着急在上边按手印。 荣里正却拦了他们,说的明白。 “这份契书是死契里的断亲契,意思就是说,你们今日卖了三丫儿,以后就同她再不是亲人了。 以后你们病了也好,养老也罢,都同她再没有关系。 若是你们敢来打扰她,白家拿着契书就能找去府衙,打你们的板子!” 可惜,唐老大夫妻被白芊芊手心的三锭银锞子引诱过去了, 根本没心思多想想,更别说对闺女多不舍了。 两人匆忙按了手印,又扯了昏迷的三丫儿也按了手印。 从此三丫儿就是白家奴仆了,生死同唐家再无干系。 唐老大两口子握了三只银锞子,乐的合不拢嘴。 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,三丫儿这个笨丫头,在白家这么久,没学到任何本事。 没想到,马上要病死了,居然还给家里赚了一笔… 王婶子再恨两人心狠,到底也是姐弟。 她实在看不过两人这般丢人现眼,就立刻撵了他们出门。 唐老大两口子推着小车往家走,偶尔回身望了一眼。 就见白家隔壁赶出一辆马车,停在白家门口。 白家那个姑娘居然抱了三丫儿,直接跳上马车。 车夫一甩鞭子,就迎着他们跑了过来,迅速超越。 车厢带起的冷风,让两口子齐齐打了个哆嗦。 好似… 白家对三丫儿挺好啊,这么着急给她看病,难道方才是骗他们的? 还是说,白家怕三丫儿病死,可惜了十五两的卖身银子… 不论唐老大两口子怎么想,三丫儿至此就是白家的奴仆了,而且是第一个。 当晚,喝了药汤的三丫儿终于醒来了。 眼见棚顶的整齐的檩子,嗅着身边的甜香,她终于笑了起来。 这是芊芊姐的西屋,她曾经过来几次。 虽然没有摆设什么贵重东西,但却整齐温暖,桌上的盘子里从来不断点心和小食,还有甜甜的红枣汤。 她一直偷偷盼望,有一日也能住在这样的地方。 而这会儿,她的愿望实现了,她也得救了! “醒了?可是把王婶子吓坏了,她守了你一下午,刚回去没一会儿。” 白芊芊坐在一边的小桌儿前写菜单儿,扭身见三丫儿醒了,抬手给她抹去耳边的泪水。 “这两日受苦了吧? 下午抱你去看大夫,我可被大夫骂惨了。 硬生生替你那黑心爹娘背了黑锅!” 三丫儿听了,笑的更是欢喜,哽咽道。 “师傅,等我好了,给您磕头敬茶。 您能不能先给我取个名字?” 白芊芊仔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,生死关头走一遭,她到好似通透勇敢很多。 “好啊,不如… 叫糖糖好了,一辈子都是甜的,再也不吃苦了。” “糖糖?” 三丫儿终于眼里不再有眼泪流出来,“以后,我就是糖糖。谢谢师傅!” “我给你熬了粥,先喝一些。 大夫说你伤了底子,以后几年都要好好将养。 女孩子尤其不能受凉…” 白芊芊唠唠叨叨,喂糖糖吃了粥,糖糖就睡了过去。 白芊芊守了一会儿,见她没有在发烧,这才睡了。 结果第二日一早起来,身边却是没人了。 她赶紧穿了袄裤起身,推门出去,就见隐约的晨光里,炉火前站了个小小的身影儿。 “你病还没好呢,怎么跑出来?” “师傅,我好了!我浑身都是力气,不用喝药了!” 糖糖难得活泛的笑着应声,惹得从灶间出来的刘玉芳也是笑道。 “这丫头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,我也让她歇着,她就是不肯。” 王婶子也欢喜侄女这般,就道。 “穷人家孩子,没有那么娇贵。 一会儿吃饭,多给她一个馒头就好了。” 白芊芊见此,也就没有再劝。 至此,三丫儿改名糖糖,彻底在白家落了脚儿。 她比之先前更勤快懂事,学什么都极专心刻苦。 难得是悟性也高,往往什么东西,白芊芊只做一次,她就学的八九不离十。 这倒是给小梅非常大的压力。 小梅是家里娇宠的女儿,爷爷是里正,爹娘也是年富力强。 她拜在白家做学徒,是真心想学本事,但白家却不是她唯一的依靠。 所以,她尽管很努力,却不是拼命。 如今有了糖糖做对比,她也不得不更用心。 两人你追我赶,一个比一个积极,众人看在眼里,也都觉得是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