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雷怒(3) 他蹲下來,朝懸崖下張望,什麽也看不到,在峭壁的盡頭髮了一會呆,轉身下山。 他不知道該去哪裡了,遠處有個塌方的防空洞,他嘗試著把石頭搬開,使盡全身力氣搬出一塊。 裡面倏然探出一隻腐爛的手! 決明看了一會,確認那不是張岷的,用石頭砸了幾下,手骨折了,他用槍管把手推回去,填上石頭,繼續朝山下走。 天黑了,崎嶇的山路與連綿的群山仿佛換了個模樣,猶如長夜裡淒厲的惡鬼,虎視眈眈地注視著他。決明嗓子啞了,也不喊了,他就像個執著的神經病,拿著一個手電筒,朝滿是積雪的草叢裡照來照去,又扒開積雪,當然,什麽也沒有。 他解決完這堆草叢,朝山路上的另一堆走。 走著走著,樹下積雪坍塌,決明瞬間陷了進去,一聲輕微的樹枝斷裂,破口處的石頭磨得他手肘破皮。 “啊——”決明刷一下直陷進洞裡,肩上拖著的布帶系著包和AK步槍從地面飛速滑來,決明連聲大叫,最後背包咻一下填進洞口,AK打橫旋轉著飛來,帶著背包,哢嚓一下牢牢橫卡在洞緣。 決明被拖得凌空一頓,雙手抓著繩子,兩腳亂蹬。手電筒打著旋掉了下去,砸在張岷腦袋上,張岷醒了。 張岷忙抬頭喊道:“有人嗎!誰?!” 他趴在地上撿起手電筒,朝著高處照,顫聲道:“決明?” 決明抓著繩子,吊在半空中晃來晃去,聽到張岷的聲音,忽然間“哇”的一聲大哭起來。 決明嚎啕大哭,張岷卻笑了起來,片刻後喊道:“誰在上面!快拉他上去!要摔下來了!” 決明哇哇哇地哭,張岷連著喊了幾聲,沒有人應答,決明邊哭邊稀裡糊塗地說著什麽,停了一停,又瘋狂地“哇哇哇”地大哭。 “別哭了!寶貝!聽我說!你在說什麽?”張岷坐在地上,艱難地抬頭道。 “別哭!決明!張決明!”張岷大喊道:“張決明!你聽我說!你的眼淚掉下來了!鼻涕也掉下來了!” 決明哭聲小了些,抓著布帶不住發抖。 “爸——”決明嗚嗚地又哭了。 張岷忽然一下就明白了,眼眶刹那通紅,哽咽道:“你自己一個人來找我嗎?” 決明點了點頭,張岷捏了把鼻子,忍不住也哭了起來。 張岷哽咽道:“外面沒有人?” “嗯。”決明噙著淚朝下看:“我抓不住了,可以跳下來嗎。” 張岷忙道:“別跳!千萬別跳!能爬上去嗎?” 決明試著蹬了蹬,張岷道:“你右邊的石頭可以踩,看見了嗎?” 他把手電筒的光束移向左邊,決明抬起腳,嘗試了幾次,踩著石頭,艱難地爬上去,被劃破的手上血掉下來,落在張岷脖上。 張岷竭力忍著眼淚,說:“你再朝上爬看看,能出去不,不能出去的話就跳下來,爸抱著你一起死吧。” “能。”決明不哭了,他拽著布帶,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半個身子鑽出了那個狹小的深洞,爬了出去。 張岷松了口氣,疲憊地靠在岩石上,閉著雙眼,靜了片刻。 決明在洞外焦急地喊,張岷忙大聲答道:“沒事,我沒事!” 決明道:“什麽?聽不見!” 他把耳朵湊到洞口,總算聽見張岷的聲音了,於是安下心。 張岷道:“你怎麽過來的?能回去找人來救嗎?” 決明:“車開不動,有人挖坑不填,車掉坑裡了。” 張岷:“……” 張岷又大聲喊道:“在外面是不是聽不見我說話?” 決明把頭伸進洞裡:“對,現在能聽見了!” 張岷道:“難怪他們聽不到我求救,寶貝,有吃的嗎?” 決明道:“有!要吃什麽?有泡麵,餅乾,口香糖,花生……” 張岷:“隨便來點什麽!我快餓瘋了!” 一包泡麵扔下來,砸在張岷頭上,張岷拆開包裝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,決明又扔了個雪球下來,張岷滿嘴乾泡麵,抓住雪球就朝嘴裡填,囫圇吃了大半包面,說:“劉硯給你的嗎?!” 決明說:“對!” 張岷:“那小子不仗義啊,泡麵裡沒有調味包!蒙烽呢?” 決明說:“有一大波喪屍舉著旗子來了!他走不開!讓我發……” 決明想起來了,忙朝著天上發射信號彈。 十二個小時前。 11月18日9點25分,避難所。 又一大波喪屍接近了,這次數量更為壯觀,重新埋設罐頭炸彈的人還沒回來,劉硯打了信號燈,催促他們退回防線後。 “蒙烽還沒有回來嗎?!”鄧長河焦急地喊道。 “沒有!”劉硯在震耳欲聾的槍聲中朝他大喊:“一定是和派出去搜尋他的人錯過了!” 鄧長河道:“不會出事吧!” 劉硯靜了。 胡玨馬上朝著鄧長河吼道:“不會有事!別說蠢話!履行你的任務,一定要守住!” 劉硯閉上雙眼,靠在大廳外,張岷生死未卜,決明多半也凶多吉少,蒙烽萬一真的回不來了……自己在這裡做的一切還有什麽意義? “劉硯,聽著。”唐逸川見他情緒不對,忙上前說:“別垮,我們正在逐漸獲得勝利,劉硯,這裡有上百人的生命系在你身上,挺住。” 劉硯點了點頭,喘息片刻,喊道:“還沒有埋下的炸彈呢!都上天台,準備用投標槍的方式把它們扔出去!” 話音未落,謝楓樺衝上樓,焦急道:“唐逸川!你的姐姐怎麽了!” 唐逸川驚覺,馬上下樓,大廳裡響起一陣慌亂,劉硯聽了片刻,那叫聲不對,仿佛還摻著“感染”“死了”的驚慌呐喊,忙拔出槍,快步跑下大廳。 唐逸川吼道:“別開槍!別開槍!她不是被感染了,她是正常的!只是毒癮犯了!” 外圍爆炸聲接連響起,已聽不見任何聲音,兩三名槍兵讓其他人離開,掏槍要把披頭散發,在地上掙扎的唐逸曉當場擊斃。 劉硯喊道:“別開槍!不是感染!” 她難受得不住撕扯自己衣服,以頭撞地,滿臉眼淚鼻涕,大聲嚎叫,像極了一隻喪屍,唐逸川見勸不住,隻得撲在她身上,抬頭大聲懇求。 外面爆炸聲太響,沒人聽得清楚他說的話,劉硯大吼:“別開槍——” 那一瞬間恰好炸彈完了,劉硯的聲音清晰傳出,其余人才收了槍,劉硯又喊道:“出去防禦,放心!這裡沒你們的事!” 唐逸川不住發抖,把其姐抱起來,顫聲道:“謝謝……” 本就時間緊迫,劉硯被這一驚一乍地險些嚇出心臟病,再次上樓時,林木森的手下快步下樓,拿著針筒給她注射。 劉硯看了一眼,什麽也沒說,回到天台上。 上午十點二十,雪停了,風勢小了下去,十來台風力發電機轉速漸慢,繼而完全停下。 劉硯暗道糟糕,電網的能量只能靠柴油發電機維持,蓄電池組不能浪費,電力漸弱,這次壓上鐵絲網防線的喪屍,比上一波更多。 “牧師呢!”劉硯大喊道:“讓他去祈禱!” 上午十二點。 劉硯握著特斯拉線圈的主控制器,風又瘋狂地刮了起來。 可以準備開始撤退了,按這個進度,路上的喪屍群已經剩下不到兩三萬,大部分在荒野中遊蕩,開車突圍已經完全可能。 然而蒙烽還沒有回來,劉硯深呼吸,是讓所有人準備上車撤退,還是繼續堅守? “讓聞且歌回來。”劉硯朝胡玨道:“不用再看著林木森了。” 堅守的話應該能擋住所有喪屍,有少許危險,但仍在應付能力范圍之內。 撤退的話就一定安全了。 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