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搜救(1) “這是曾哥蘑菇嗎?”決明問。 劉硯:“你可以這麽認為,其實我更喜歡毀滅菇……” 警局門外,吉普車高速衝來,瞬間打橫,蒙烽猛打方向盤,來了個漂亮至極的漂移,吼道:“裡面的人臥倒——” 劉硯拋出罐頭炸彈,叮一聲卡在警局外鐵門上,蒙烽掛檔倒車,車輪空轉片刻,將撲上前的一隻喪屍碾進車底。 轟一聲響,罐頭盒爆炸,朝四面八方射出上百枚鐵釘,沿著展開的鐵皮花瓣一瞬間飛散開去,被熱浪灼得通紅的鐵釘猶如利刃,無差別覆蓋了近十米方圓的地域,射進喪屍頭顱。 刹那間警局門口的喪屍倒了一大片。 說時遲那時快,蒙烽一踩油門,蹭的一聲高速衝向外圍鐵門,從傾斜的柵欄上碾著幾十具屍體一飛而起,在空中飛行五米,發出巨響重重落地。 車門被推開,將一隻掛在門上的喪屍撞飛出去,蒙烽與張岷同時撲出車外,在前院一打滾,各自亮槍,開始掃射! 劉硯坐上駕駛位再踩油門,吉普車轟然撞進了警局裡,大門倒下,劉硯搖開車窗吼道:“快走!” 說完霎時愣住。 前廳內聚集了上百人。 這麽多人,決計帶不出去,劉硯只看了一眼便道:“誰是頭兒?” 蒙烽與張岷持槍邊掃射邊後退,張岷順著地面拋出手雷,繼而與蒙烽同時轉身朝警局大廳一撲,劉硯馬上抱頭撲倒。 又是一聲巨響,熱浪卷進大廳,上百人驚慌大叫,四處尋桌椅躲藏。 蒙烽道:“這麽多人?!” 劉硯再次拋出一枚罐頭炸彈,蒙烽單手扳著倒下的門板一聲大吼,把它掀得立起,外面鐵釘橫飛,噌的一聲門板背後現出銳利的火紅釘尖,燙得蒙烽不住大叫。 外面安靜了。 在大廳內躲藏的平民紛紛起身,驚疑未定地打量著這數人。 “誰是頭兒。”劉硯又重複了一次。 “你們從哪來的?”一名身著警服的年輕人從櫃台後起身,放開懷中的小女孩,小女孩大哭著跑過長廳,去找她的父母。 蒙烽道:“從南邊來,剛過省際國家公路。你好,我叫蒙烽。” “張岷。”張岷與他握手。 “鄧長河。”那警察道:“生還者只有你們?武器從哪裡得到的?” 蒙烽簡要解釋了一次他們的來歷,又道:“劉硯把其他人集合起來。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。” 鄧長河看那模樣只有二十歲,比蒙烽劉硯他們都要年輕,聞言道:“不行,我們不能走,已經聯絡上軍隊了,這幾天就會有人來救援。” 蒙烽不禁蹙眉:“軍隊會到這裡來?” 劉硯檢視大廳,這間警局只有兩層樓,一樓是證件,執照等辦理處,二樓則是辦公室。 難民們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。地面散亂的垃圾以及拚湊在一起的桌子,鋪在牆角的床單,凌亂的旅行包表明,他們在這裡住了不少時間。 鄧長河帶著蒙烽與張岷上樓,二樓躺著一名受傷的老警察,以及兩具屍體。 張岷上前檢查那警察的傷勢,手電筒照過他的瞳孔,松開按在他脈門上的手指,起身搖了搖頭。 “不會來的。”蒙烽道:“喪屍潮爆發了將近一個月,軍方就算要趕過來,估計時間也會很久。你們撐不住的,沒有時間了,收拾東西馬上走。” 鄧長河籲了口氣,似是十分難辦,張岷道:“朋友。” 鄧長河抬眼,張岷說:“我們的車隊只在高速路口上等候不超過十個小時,下午天黑的時候他們就得走了,你如果願意在這裡留守,我們也幫不了你。” 鄧長河沉默一會,問:“所有人都跟著走?” 蒙烽檢視四周,從窗戶朝下望去,外面滿是屍體,先前手雷的轟炸與劉硯發明的釘子炸彈解決掉近九成,數隻喪屍嘗試著爬過圍欄進來,蒙烽開槍把它們掃死,頭也不回道:“是的。” 鄧長河又問道:“所有的人,不能丟下任何一個。” 張岷道:“所有還沒被感染的人。” “走。”轉椅上的老警察安詳地閉著雙眼,緩緩道:“小鄧,帶他們走,求人不如自救。” 鄧長河道:“王叔!” 老警察眼窩深陷,臉色發黑,肩膀上紫黑色的血滲出繃帶,發著抖道:“保護好還活著的人。” 張岷匆匆下樓,劉硯道:“這裡有醫生嗎?” 沒有人回答,眼神陌生而充滿希望地看著他。 一人穿著肮髒的襯衣,西褲出列道:“有什麽能幫您的?” 劉硯說:“你是醫生?” 那人道:“不,但會一點醫療。” 劉硯和張岷小聲交談幾句,又道:“大家排好隊,到門口來。” 張岷身材頎長,一柄小小的電筒在手指間反轉,眼眶有點發紅,劉硯道:“挨個來,別亂,蒙烽?” 蒙烽與那名叫鄧長河的警察下樓,鄧長河戴好警帽,眼睛紅腫,顯是剛哭過。 劉硯說:“蒙烽你守著門口,預防有喪屍進來,檢查過的人都到前廳去。” 張岷眼裡帶著淚水,挨個檢視逃難者的瞳孔,手指搭著他們的脈門。 “你到那邊去。”張岷道:“你,到門口去。” 劉硯以眼神示意,蒙烽明白了,他短暫地沉默了兩秒,說:“你們到我身後來。” 被感染的人走到蒙烽身後,劉硯不說接下來怎麽做,其他人也沒有問。 決明蹲在辦證廳的一側,幫一個小女孩整理她的裙擺和衣襟。 小女孩道:“哥哥,你是來救我們的麽?” 決明輕輕道:“對啊,那人是我爸,我們會帶你走。” 小女孩點了點頭,把手裡拿著的一個公仔交給決明,決明接過,翻來覆去地看。 “這是亞馬遜棕熊嗎。”決明說。 小女孩努力地眨了眨眼,決明又道:“可能是一種遠古化石生物。” “有這種東西嗎,寶貝?”張岷習慣了決明的怪話:“你到門口去……寶貝,過來。” 決明說:“還給你,我爸不讓我隨便收別人的禮物。你爸呢?” 小女孩朝後邊的隊伍指了指。 她的父母在隊伍裡,看著她與決明。 張岷瞥見那小女孩脖子旁邊有灰斑,又道:“決明,過來。” 小女孩把東西朝決明外套裡塞,決明抽出來,小女孩又道:“給你。” 決明道:“哦,謝謝。” 他的軍外套內塞著那隻熊公仔,露出腦袋一晃一晃。 張岷道:“這是你的……什麽人?” 一個男人半抱著名陷入昏迷的老婦人過來,張岷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她被咬傷了。傷口在手腕上。 “能治好嗎。”四十來歲的男人道:“她是我娘,昨晚上,喪屍……從窗子裡爬進來……她為了救我被咬了……” 張岷道:“到那大個子身後去,我們再想辦法。你呢?” 小女孩的父母抱起她,朝張岷道:“她叫柔柔。” 張岷說:“是怎麽回事?” 他照了小女孩的瞳孔,小幅度擴散,但在她的身上卻找不到傷痕。 柔媽說:“昨天晚上……” 柔爸馬上使了個眼色。 張岷順著她的腳摸下來,她的腳底有一個被玻璃割傷的裂口,已經開始腐爛。柔媽見瞞不住了,隻得說:“去小便的時候踩了玻璃,已經好了。” 張岷道:“到那邊去。”繼而不再說什麽。 人陸續離開辦證廳,張岷牽著決明的手上車,倒車,把吉普車開出前院外,劉硯站在門口道:“現在,會開車的全部站出來,上前一步。” 大部分男人站了出來,劉硯說:“鄧長河,請你打頭,所有人跟上,跟著我們走,秩序別亂。” 張岷將車開出街上,躍上車頂負責警備。 近百人的隊伍一分為二,蒙烽截斷了後排的感染者,轉身站在鐵門外,跨過那些喪屍的屍體,以槍看似無意地朝向他們,說:“你們在這裡等。” 劉硯帶著人去開車,選中八輛老式車,挨個檢查油箱,水箱,勉強還能用的便直接拆開鎖盒,直接暴力破解發動汽車。 還有人是開著車過來避難的,手裡有車鑰匙,劉硯搞到所有的車,讓他們依次停在路邊。 劉硯:“你們先上車。” 張岷道:“蒙烽身後的人都是被感染了的,那個中年人和那對夫妻沒被感染,但是他們的親人……我不敢分開他們,你看怎麽辦?現在說?” 劉硯站了一會,深吸一口氣。 “我死了以後,一定會下十八層地獄的。”劉硯閉上眼,緩緩道。 他走向蒙烽,看著被感染的人群,所有的面孔都是陌生的。 劉硯道:“你們都被感染了,可能會變成喪屍。” 一語出,人群聳動,蒙烽後退,把劉硯護在身後,槍口指向人群預防變數,登時有人大叫,更有人朝警局內逃去。 “不不!”劉硯道:“他沒有開槍的打算,別怕。” 人群稍定,一人喊道:“那我們怎麽辦?!” 劉硯道:“我無能為力,不能帶你們走,抱歉。” 刹那間哭聲,懇求聲響成一片,蒙烽持槍護著劉硯緩緩後退,那對夫婦衝出來,哭著說:“我們沒有被感染!別扔下我們!” 張岷說:“他們可以走,但她……不能走。” 劉硯艱難地咽了下口水,道:“你倆上車,你們的女兒不行。” 張岷以槍指向一中年人:“你也可以走。” 那中年人抱著他的母親,說:“我不了,我陪我媽。” 劉硯刹那眼淚就下來了,蒙烽摟著他的肩膀,小聲安慰,轉身上車。 “別讓他們走了!”有人狂躁地吼道:“不能讓他們走!” 那聲呐喊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,然而短短片刻,警局大門處,砰的一槍朝天鳴放。 老警察倚著門框,疲憊地說:“把生還的機會留給活著的人吧,我留在這裡照顧你們。” 人群靜了,蒙烽以臂射機關槍指著他們,掩護劉硯上車。 老警察又道:“錢淮仁,你沒有被感染是麽,我聽小鄧說的。” 那抱著母親的中年人含淚點頭,老警察以槍讓了讓,說:“你跟他們走,我會照顧她。” 他走下台階,接過錢淮仁懷裡的老嫗,說:“去吧,你媽媽會希望你活下去。別辜負了她。” “走。”蒙烽道。 那中年人朝他們的車走來,回頭看了一眼,蒙烽把他推上車去。 “您叫什麽名字。”蒙烽道。 老警察笑了笑:“我就是個片兒警,去吧,小夥子,祝你們一路平安。” 蒙烽兩指捏在眉前,朝他揮別,上車。 柔柔的父母把他們的女兒放在路邊,柔媽哭得死去活來,被塞進車裡。 “媽……”柔柔站在路邊,茫然地張口喊道。 “柔柔——”老警察在警局門口道:“你爸爸媽媽只是離開一會,過來,伯伯抱你。” “柔柔是好孩子,聽警察伯伯的話。” 車隊開出街道,決明拿著手裡的小熊,朝車後張望,孤零零的小女孩站在路中間,大哭起來。 他們沿路離開,小股喪屍在蒙烽的連發機槍下屍骨無存,抵達他們進市區的地方時,劉硯與蒙烽登上先前放在這裡的卡車,帶著大批物資殿後,張岷則繼續開車領頭,下午三點,他們安全回到了高速路上,長長的車隊驚動了其余人。 林木森蹙眉道:“帶了這麽多人回來?” 劉硯下車,吩咐人卸貨,說:“都是沒有被感染的生還者,這是我們老大。” “你好!” “怎麽稱呼?” 馬上有人下車,來向林木森遞煙,林木森不耐煩道:“都到那邊去!劉硯,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,這些人都有什麽用?讓他們安分點!別亂動!” 林木森話音剛落,小弟們便持槍上前,形成一個包圍圈,當即有人憤怒大吼,女人尖聲指責,場面一片混亂。 張岷和蒙烽早已有心理準備,各自扣著扳機。 “我左邊五個。”張岷說:“你負責解決右邊八個。” 蒙烽低聲道:“不忙,先看劉硯的,不行再解決他們。” 從他們剛與林木森碰面時,觀念衝突就埋在彼此的內心深處,這是劉硯與蒙烽的固有心態,他們與張岷,決明是一種人。 然而林木森又是另外一種人,或許這種矛盾總會被激發,難以避免。 劉硯道:“都安分點!這位是我們的領袖,林木森,森哥,他沒有惡意,只是想確認你們有沒有帶著病毒。” 說畢,劉硯朝林木森道:“我相信這些人都有作用。你正缺人,森哥,蒙烽和張岷沒有足夠的幫手,完全無法建立武裝小隊。你要人,人多力量大,有人才能讓他們拿槍去和喪屍對抗,才能保護我們自己。” 林木森沒有被劉硯催眠,反問道:“這就是你的理由?” 劉硯道:“我們其實沒有救出多少人,匆忙間也來不及審核,但現在才三點十分,時間很充足,可以在這裡就地審核。” 林木森略一沉吟,點頭道:“可以,由你負責,所有留下來的,都要給我一個理由。” 劉硯初步獲勝,欣然道:“包在我身上,你去休息吧,我們還從市裡帶回來不少東西,番茄醬和水果罐頭你說不定會喜歡,決明,把你的菠蘿罐頭交出來……別有仇般的盯著我,快,好東西要和好朋友分享。” 兩名小弟搬來桌子,劉硯坐在一個裝滿書的紙箱上,攤開一疊紙:“過來登記一下,別怕,從現在起,你們已經安全了。” 人群開始排隊,蒙烽像一個永久的保護神,站在劉硯身後,他黝黑的膚色,堅定銳利的眼神以及手裡的槍——這是最重要的。 所有一切都昭示著,劉硯不能惹。 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劉硯認真地問:“以前是做什麽職業的?” “個體戶。”那人答道。 劉硯:“會算帳,對吧?你能為我們做點什麽?嗯……可以。以後會訓練你用槍,拿著這張紙,去找林木森報道,客氣點,記得叫他老大。” 林木森坐在貨櫃車上,敞著車門吃水果罐頭,不時有人過來朝他表示忠心。他眯起眼,輕蔑地接受了,而後威脅道:“好好乾,別添亂。” 劉硯:“下一位。” “你說過每一個人都……”鄧長河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。 “我會的。”劉硯冷冷道:“我向來說話算數。” 鄧長河深吸一口氣,顯是忍耐了很久,劉硯伸出手:“你好,自我介紹一下,我叫劉硯。” 鄧長河道:“我只是個實習警察,片兒警,我不一定是你們的對手,但是劉硯……我們是為人民服務的,王叔說要保護每一個人,就像保護我們的父母。如果你……” 蒙烽道:“你比劉硯還要囉唆,一邊去吧,你以後會明白的,小弟弟。” 劉硯無奈地笑了笑,示意鄧長河去找黑社會的頭兒林木森報道。 張岷用固體燃料點起一個爐子,招手示意鄧長河過來,叮囑了幾句。 “喲,警察同志!”林木森一腳吊兒郎當地在座位邊晃。 (本章完)